道：“他的妻儿呢？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确切的信息，我们认为也可能死了。”
“不要认为，要确定。”宁毅道，“立刻着手去查这件事，如果
还活着，尝试制定一份营救计划，但也必须巧妙，不能让秦桧知道是我们
的……此事要谨慎，立刻去办。”
“是。”
那幕僚拱了拱手，直接掀开帘子，从奔行的马车上下去了。他从回归的车队里分了一匹马，奔向远方。
祝彪看完了手中关于罗谨言的那份
报，手掌拍在位子上：“这老狗。”随后又皱眉望向宁毅。“不过，宁大哥，我们现在跟秦桧动手，有些早吧，万一打
惊蛇。会不会得不偿失？他在官声上名誉是极好的，而且罗谨言已死，证据也没有了，就算有他的妻儿，恐怕也已威胁不了这家伙。”
宁毅笑着望向他。祝彪其实是个耿直之，见事不平。对他个来说，肯定只是愤慨而已。只是在密侦司中混了这么久，他也已明白大局的道理，眼下的担心与其说是为他自己，不如说在为宁毅和整个密侦司。
“我不是罗谨言。对秦中丞，不打擂台当然好，真打起来，也未必就有那么可怕。如果真能救下罗谨言的妻儿，暂时是没有用的，但也许可以当做一个伏笔来用，往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既能让心安，又可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宁毅坐在那儿，看秋风偶尔卷起的帘子、帘子外晃动的路的景象，“不过对你我来说。看多了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我觉得是……且惜眼前吧。回京之后，放你几天假，多去跟王家的那位姑娘转转。不用多想。”
“知道！”祝彪爽朗地挥了挥拳。
宁毅将目光望向车帘的另一边，有些话他说了，有些话终究没说。秦桧这样的。嘴上说着迫不得已，实际上做起事来。是很果决的。
世界上最可怕的通常都不是那些单纯行恶的坏，就像是几年前在江宁船屋里绑架他的杨翼、杨横兄弟。嘴上说得再狠，他们心里还是认为自己在做坏事，只是觉得不狠就活不下去。这种“做坏事”的自觉，是一个社会普遍的道德价值决定的，这类对整个世道的
坏通常还不算强。
而唯有那些有哲学修养，有思维方式，自认万事有理的，才会让自己做起事来毫无犹豫，因为他们会从逻辑链条的根本上扭曲道德观与价值观的评判概念。埋伏在秦桧身边的监视者说罗谨言最后指责秦桧的“迫不得已”，看起来，在世间，什么事都迫不得已，然而一旦真心接受了这种迫不得已，做起恶事来，他们会比行善更为坚决，更有主观能动
。
因为已经找到充分的理由了，事就只能做了，他们可能有浅层的负疚，却通常不会再有犹豫。
……那位罗谨言的妻儿，可能已经死了吧
宁毅的心中，实际上是有这种推测的。只不过因为还是推测，他也就没有说出来。
风儿吹过接近
秋的驿道，马车的窗帘外，舞过了秋
里的黄叶与黄花。汴梁城外，行渐渐多起来，行驶途中，又有过来与他们汇合。随后车队中段的几辆大车脱离了队伍，去往汴梁近郊的乡下。
道路曲曲折折，蜿蜒一阵，与周围的小路汇合又分开，偶有溪流，远远的能看到老旧的水车。秋分过去，田里的稻子早割了，剩下黄色的水稻茬。几辆马车在远远看到前方村庄时慢了下来，宁毅下车时，黄叶从路边的树上飘下来。
不远处的岔道
，有行从那边过来，前方的是几名
子，其中有持了兵器的侠客，后方也有几名随从。
只是前方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美丽子，她的面容柔美、知而又
致，身着一袭白色的秋装，足下的绣鞋也是白色的。看起来像是十足的大家闺秀的气质，秋风吹过来，将一缕发丝吹在她的脸上，阳光柔柔的照下来。
她在那边定了一定，然后便朝着这边奔跑过来了。
要是以前，她是不会这样跑的。
聂云竹，这位与他在江宁相识、相知，经历了许多事的聪慧而又娴静的子，到得此时，与最初见时的她，也有着些许不一样了。
她跑到近处，步伐才停了下来，胸膛起伏着，微微扬起的脸上，清澈而喜悦的目光望着宁毅，宁毅已经过来，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她顿时便有些手足无措了。
周围的马车边、道路旁，众多下属们微笑地看着属于小夫妻间的这一幕，对于自家老板惊世骇俗的行为，他们早就见得惯了，并不出奇。
只是有些还是会微笑着，自觉地回过身去……
不久之后，汴梁城，矾楼的院子里，一名婢也走了进来，看着房间里正在闲坐
花的师师姑娘，说了一句：“姑娘，听说宁大爷回来了。”
“嗯。”师师随意地点了点
，继续完成手中的花，不久之后，一副净利落的作品在桌子上成型起来。
她双手撑在地板上，让身子往后仰，悠闲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