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五章 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

苏檀儿有时会一边看一边笑起来，有时候又会皱起眉：“……得罪了那位高衙内可不是什么好事，这麻烦相公大概得靠相府那边出面了。”

小婵坐在一旁，看着苏檀儿的样子轻轻地抿了抿嘴：“小姐怎么对竹记的事那么开心……”

“虽然名字叫做竹记，但是那位聂姑娘却并未再管其中的事了。不管它叫什么，往后毕竟都是咱们宁家的东西，能办得好，我又何必介意。”檀儿摇摇不以为意，嘴角露出一丝复杂却又带着些许平和的笑意，“何况。聂姑娘迟早也是要进门的。她的恬静，与她好好相处，不难的。”

房间的门窗开着，春的阳光与和煦的风从外面进来，渲染了檀儿额上的发丝与平静的笑容，虽然也为着一些事而纠结过，但其实。当发现自家夫君居然更加纠结的时候，心的那丝幽怨其实就在慢慢散去了。如今气也气了，走也走了，留下自己挂念的那个男在京城生着闷气，自己也是该拿出主母气质来的时候了……

当然，身为，并不希望自己的男被别分去。这是之常。在这心，真要说有如何愉悦如何豁达，其实是没有的。但若说嫉妒，其实也并不准确。若是概括这复杂的心，大概也是苦笑过后，叹着气又笑着说一句“真是没办法”吧。

以商的角度看来。事发展至此，解决的方法也就并不多了。好在那位聂姑娘的，自己并不讨厌。事实上，在这些年来的阅历中，她也已经见过不少夫妻的相处，按照当初的构想，哪怕是这个夫婿一无是处，拿着自己的钱去青楼中认识几个红颜知己，自己都更加能够从容处理一些，唯有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态，在她而言，也是陌生的。

从接近到心动，到后来的桩桩件件，乃至身心的相知相许。这个夫君的行动与想法，太过新奇古怪，以至于她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来应对。但无论如何，自己已经生过气，也该是将事拉回道路上的时候。

也是因此，来到木原的这段时间，小婵倒是觉得，不久前才哭过闹过的小姐绪倒是很快的平静了下来，偶尔也会见她托着腮帮坐在窗前，该是在思念汴梁的家，神安详缱绻，偶尔说起汴梁的事物，也能笑着打趣几句，如同与宁毅分别时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即便以小婵对苏檀儿的了解，也无法清楚地分辨出她是真的不生气了，还是在酝酿着其它的风，但无论如何，看起来，她总是不愿意与相公分开的，能够确定这点，小婵也就安下心来。

“……倒是前的雨燕楼表演，唔，这首词好像又好了不少，引起轰动了……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频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嗯，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苏檀儿诗词功底不，却也能看出这首词的好处来，她在心中对比着这句子与“佳相见一千年”的优劣——那是宁毅去年拿来讨好她的诗作，她高兴得不得了——随后觉得一千年应该是比较厉害。小婵看着那“落花独立，微雨燕双飞”道：“这是说小姐离家出走的事吗？”

“当然不是，后面有‘记得小频初见’……哼，小频是谁……”

“可是落花独立，微雨燕双飞……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都很像在说小姐跑掉了的事。独立、燕双飞就是说小姐跑了，相公一个在那里，然后很盼着小姐回去……”小婵认真地说道。

苏檀儿笑起来，随后又收敛了那笑容：“就算是，他也不该写给别……”

“就因为写给别挂在楼里的，所以才要顺手安上别的名字啊，也可能是当时应景……唔，相公写出来，李师师去表演的，可能是当场写给李姑娘的……”小婵仰着，一根手指点着下做推理，“唔，难道李姑娘有个小名叫做小频。”

“师师应该是艺名。”苏檀儿了句嘴。

“那李师师的原名就叫李频了，李频……这个名字，呃……”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婵的脸色陡然就绿了，苏檀儿愣了愣，然后嘴角了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小婵在那儿想了想：“可、可能是有什么孩子叫做小频的，啊，我记起来了，在江宁的时候，锦萃轩有个很出名的孩子叫做赵小频的。”

“啊……”苏檀儿手指点了点。“我也记起来了，赵小频……相公那个时候见过她吗？”

“虽然相公很少跟她们来往，但见过应该是见过的，要不然也有其它的小频啊，比如说汴梁……呃……”

小婵努力地想了好一阵，苏檀儿笑起来：“不许再说这个了……”她们俩毕竟是嫁给了同一个男的姐妹。此时说起宁毅有关这方面的事。心中多少是有底的。但无论如何，由于忽然有了七八糟的联想，心都被影响到了，连带着那首词，再看之时也觉得质量差了很多。

小频初见……心字罗衣……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