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六章 人心如晦 月光坛城（三）

各样的幸存者，方督行跟何睿感叹道：“我辈军，多相信本恶，可到底恶到什么程度，此时方知。”相对来说，那京城来的书生，到得此时在他看来，就真如恶魔一般，何睿也道：“只是如此手段，狠毒太过，怕是有伤天和啊……”

一个手段，给敌带来寒冷的同时，给自己带来的，也是寒意，这一点宁毅的心中不知道会作何想法。只是当方督行与何睿做着如此感叹的时候，梁山附近的水面上，火焰与残骸间，也有一艘中等大小的战船，正在缓缓行进着。王山月站在船只的前，想起的是宁毅准备出手的前几天，他坐在祝家庄的屋檐下，拿着那手链当成念珠旋转的神，有一些信息，也在传到这艘船上，汇集归总。

“小时候读三字经，说之初本善，这次之后，我是不信了。”苏文昱在那儿喃喃地说道，而旁边同样看着这一片水光与火光的宁毅，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苏文昱，你记好，这东西，本来就是无善也无恶的。”片刻之后，宁毅开说道“你之前觉得本善，那不见得对，如果这样的一件事就让你觉得本恶，那也只能说明你的狭隘。混沌，无善无恶，但它并不坚定，易受诱惑，会变成什么样子，全看外力。要到这一步，固然不易，但是要让变好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如果一心觉得本善或是本恶，那是一点努力都不想付出的懦夫的想法，他们没有想法也没有自我，只得推诸本质，这种想法，你想做事，就不要有。”

目睹梁山崩溃的这一幕，在众眼中，宁毅的心绪其实也不见得好，他并未将事的重心放在梁山的这些普通上，此时等待的，也是更为关键的一些报。想了好一会儿，苏文昱才道：“我会记住。”宁毅笑了笑，坐到船的一张椅子上，望着远处燃起火焰与混的岛屿。

“看见这个，你应该想到的是秩序的宝贵和〖道〗德的伟大，一个世道的神文明、文化、〖道〗德，这些东西加起来，保护了所有，〖道〗德之后才是法律。它们一旦崩溃，很容易就会变成梁山上的这个样子。不管我们能将纵到怎样一种程度，对于，对文化、〖道〗德，你我当心存敬畏。如果不想让自己也变成这样，就得记住这一点。”

船只渐渐往前，越过一艘大船的残骸，水面上燃烧着火焰还未熄灭，一具具的浮尸从船舷边飘过去。宁毅摇了摇，看着前方的点点火光，皱着眉，话语低缓。

“我以前……其实见过很多，总以为自己很厉害，叫嚣着要格，要杀伐果断念通达，不知〖道〗德为何物的。这种其实是世道上最底层的一类，既无力量，又无智慧，唯一拥有的只有自大和愚蠢。”

宁毅叹了气，伸手指了指梁山上的火焰“只知些许眼前利益，却看不到自身的脆弱。其实〖道〗德真正束缚住的不是升斗小民，那些有能力有力量有智慧的，才是被束缚得最多的，〖道〗德这东西一旦放开，普通沾点蝇小利，沾沾自喜，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那些大物，枷锁每放开一点点，他们伤害的就是千百的利益和命。这东西，很有趣，也很残酷，好与坏都是混在一起的，如果你想要好的东西，那就要努力，总觉得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也许忽然有一天，〖道〗德降到某个程度以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光芒流转，明明暗暗的照过来，宁毅的叹息浸在夜色里，周围的都显得安静。一艘小船划过水面，自那边过来，上来的是带来信息的齐新翰。

“前不久岛那边突围的是宋江，武瑞营几艘船想要拦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已经问了一些俘虏……果然像你说的，壮士断腕。”

一直等待的消息终于传来，宁毅站了起来：“多少？”

“最后纠合起来的不到四千。”齐新翰说道“最近这些天里，宋江他们表面上按兵不动，实际上，确实在等着矛盾激化。他们暗地里选了岛上最不可能投降的一部分，要么是与官府有血海仇，要么犯下的案子太大，要么是关系最密切的直系。矛盾激化开之后，他们也看得更清楚，私下联络，然后才将他们全部集合起来。至于其它的、岛上的，都被放弃了。”

宁毅将手掌互相按了按，点了点：“壮士断腕……他们还算是果断。”

一旁的齐新义道：“他们之中，有二心的还是有吧？”

宁毅摇了摇：“细还有，但很难影响战力了，一来他们本身是死硬分子，二来想要拿换赏的，不用跟着他们去，只要留在岛上杀，事就算完了。这样一来，我放在他们心里的影响，才算是被摘出去，四千，估计还有一部分是家属。但离开梁山之后，还是一个大问题。梁山上的先不管了，这批，必须全部杀光……我们该准备追过去了，另外通知独龙岗的两千来跟我们汇合，通知各州县配合。”

他回过指了指苏文昱：“文昱你带几个过去方统领他们那边，让他分兵，你负责联络双方，今天晚上，你就在那边看完这一出戏吧。另外，山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