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二章 要有信仰

愤慨地站起来：“宁先生，你这样说，是要说朝廷那边才是好吗？要说我们是坏？”随即便有附和起来。前方的宁毅淡淡地看着，待到课室中的吵嚷说完，方才开。

“好，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们谁是好谁是坏，我只告诉你们做。今天你们的父母让你们来这学堂，学四书五经，读书、读史，为什么？朝廷的那帮，何尝不是花一辈子的时间读这些。你们站的地方不同…学的却是一样的东西，我告诉你们，你们要学的东西，都在这位老家做的事里，我是你们的先生，我觉得你们真要学得好，那么不该错过他。”

“关于好坏对错，不是一个站在好的地方另一个就一定站在坏的地方。贪官横征敛花石纲闹得民不聊生，你们起来，杀了他们，这是好事，你们读书，书上要教你们的，至少我要教你们的，也是这样的事。那位老家做的也是好事。我告诉你们他的事，是要让你们记得，有一位老家，他学儒，他有自己的道，他做了这样的事做到了这样的程度，你们以后，也要有自己的坚持，不要输给他…………你们会输给他吗？”

孩子与少年终究颇有热血，宁毅问过这句，大家顿时喊起来：“当然不会！”这声音一时间此起彼伏，就连窗外几个孩子都要被感染到。但蠢然还有想问简单的对错的，宁毅停顿了一会儿，望向众“你们如果是生于太平时节的孩子我不该跟你们说这些田玉昌、陈秋………………你们中间，有些还太小，我不该太早教你们太复杂的对啊错啊，你们也许听不懂。但你们不是生在太平时节的孩子你们的大部分应该都经历过了，在打仗，你们的父亲在打仗，就好像于四河，你已经上过战场了，对不对。”

当中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昂起了。

“那你们就该知道，仗还远远没有打完，我希望你们不会再上战场，但你们是将门子弟，你们要做好准备。朝廷那边有很多贪官污吏，有很多只顾着争权夺利不顾百姓死活的无可救药的，但也有一部分，他们跟这个老家是一样的，我不希望你们成了贪官污吏只顾着搜刮民脂民膏的那部分，哪怕只是一部分。”

“你们既然在这里读书了，称我一声先生，我希望你们都变成跟那位老家一样的。你们这一辈子，要有信仰，你们拿起刀，要记得是为什么拿起来的，贪官无道，所以你们杀官造反，天下糜烂，你们拨反正。你们要记得自己是为了让身边所见的变得更好才拿起刀的“那些长在太平时节的，他们进学堂，是为了学着怎么当官，或者识点字，将来抄抄写写有个一技之长。你们进学堂，家中父母说是让你们有出息，但这出息，我不希望只是学着勾心斗角，当官钻营。你们若学到了信仰，那才有意义，才是真正的学到了这经史子集里说的东西。”

这话说完，课堂中有些沉默。自然有一部分孩子隐约懂了，但年纪太小的，顶多也只能懵懵懂懂地死记而已，许多年以后，他们也许会记得当初有个说过这样的话，但现在，就仍旧只能看看周围的同伴，微感迷惘了。其中一个九岁的孩子举手，怯生生地说道：“那……先生，我们杀了那个老家，是不是杀错了。”

“没杀错。”宁毅摇了摇，“你们将来要学会，敬佩敌，学习敌，但不要试图同他们，特别是这样的，他绝不会投降，就只能杀了他。战场上有一个敌，他武艺高强，大家都觉得他厉害，你也说，他真厉害，到了手的时候，你如果也想，他真，要是杀了他就不忍心了，那你就死定了。你要有自己的坚持，敌越厉害，越高大，你越应该出十二分的力气杀掉他们。不过………………你们如果有空，可以去安葬一下老家的尸体，给他上柱香什么的。”

孩子们终究感受不来这么复杂的善恶观，年幼的孩子们现在基本觉得那老家是个好，死得可惜了，待听得宁毅说起安葬上香，这时候才点起来。

外面走廊栏杆上，坐着的黑衣年轻噗的吐出了中的茎，皱了皱眉，又以闲逛式的步伐离开了……

书院无大事，宁毅关于钱希文的这番讲课，在随后一两天里，惊动了整个书院。众一方面感叹于钱希文的悲壮，另一方面也引起了各种关于宁毅的议论，有佩服他的勇气，有觉得他活得不耐烦了，但对于他后半段的说话，却又多少有些惊疑他到底站在了哪一边。

这样的氛围中，除了与一帮学生有些互动，宁毅倒是成了书院中最为孤立的一，有佩服他，却又不敢怎么与他来往，有不爽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将会得到怎样的下场。至于在书院之外，他在这一天的讲课多多少少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钱氏一族的遗骨在随后得到了相对正式的殓，办此事的是一位名叫于开泰的将领，他是那于四河的父亲，并不清楚宁毅的背景，只是觉得“那先生把我儿子教得挺好”。也有几个听了那些话的觉得这先生其心可诛，但在其后，却也没有做出多么来的动作，似乎有在暗中阻止了他们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