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二章 穷途末路

齐宁转身要往海岸走过去，吴达林担心道：“侯爷！”

齐宁冲他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径自走向海岸边，江漫天尾随其后，两几步之遥，到得海边，这时候旭已经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朝阳的光芒洒在海面之上，波光粼粼，一阵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大海的味道，齐宁挺起鼻子嗅了嗅，显出一副很为享受的表，江漫天走到齐宁身侧，落后一步，瞥了齐宁一眼，还没开，齐宁已经道：“东海江家是百年世家，在东海繁衍生息，作为一族之长，江先生身上的担子应该很重吧？”

江漫天眼中显出异色，却还是淡然道：“锦衣候担负锦衣齐家的兴衰，肩上的担子似乎比我要重。”

“说得好。”齐宁含笑道：“和江先生这样有趣的说话，很难让无聊。”

江漫天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心中生出一种异样之感，他年过五旬，历经沧桑，心思沉，很难想象会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在这种境况下对话。

而且这年轻老成持重，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稚感，自己倒像是一个老巨猾的角色对话。

“瀚海无边，此刻是风平静，但随时都会波涛汹涌。”齐宁望着海面，缓缓道：“无论是风平静还是波涛汹涌，都有迹可循，而且有句话说得好，叫做无风不起，花翻滚，总是能够找到由的。”

江漫天感觉自己听的有些糊涂，却还是平静问道：“锦衣候想要说什么？”

“江家在东海繁衍百年，如果今朝就此覆灭，想必江先生自己都觉得可惜。”齐宁叹道：“江家三爷率领船队南下，但他们走不了多远，只要他们察觉到东海水师撤退，不再尾随追击，那么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停靠补充。”扭看向江漫天，含笑问道：“江先生觉得他们会往哪里补充？”

江漫天心下一沉。

“除了海凤岛，就是这座岛。”齐宁微笑道：“江三少不会想到短短时，这两座岛就被官兵控制，他们要补充给养，就只能往这两座岛返航，江先生应该听说过守株待兔的故事。”

江漫天冷笑道：“事到如今，后面的事我似乎也管不了多少。”

“你错了。”齐宁转过身，面对江漫天：“江家可以不亡，你是生意，我可以和你做一个易，而且相信你一定知道该如何抉择。”

“易？”

“此番你们江家谋逆，会牵涉到很多。”齐宁叹道：“无论是你们江家，还是卢陈两家，一旦牵涉到谋逆，总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你比我更清楚，当年为了稳定东海局势，朝廷答允了金刀候的奏请，对你们三家网开一面，无非是要利用你们三家稳住东海的局面，而你们也确实帮助朝廷做到了这一点。”

江漫天天冷笑道：“飞鸟尽，良弓藏！”

“你这是在自哀自叹？”齐宁失声笑道：“飞鸟未尽，而且你也算不得什么良弓。当年朝廷固然是利用了你们，可是你们也利用了朝廷。你们利用朝廷可以苟延残喘下来，甚至利用当年朝廷对你们的恩赐，暗中积蓄实力，意图东山再起！”

“东海本就不是楚国之地。”江漫天冷笑道：“夺走我们的一切，我们自然要拿回来。”

“公道不在心，是非在乎实力。”齐宁凝视着江漫天眼睛：“江先生沧桑半生，这样的道理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楚国的拳硬，你们没有力气抵挡，就只能苟延残喘。楚国这么多年来，对东海一直没有放心，无非就是因为你们三大家族的存在，你们在东海根蒂固，除非将你们连根拔起，否则朝廷一只会对东海心存戒心。但是你们当年主动投诚，而且表现得十分积极，如今天下未定，如果轻易对你们下手，难免让天下诟病！”

江漫天叹道：“你实在不像一个孩子。”

“现在你们自己跳出来，你觉得朝廷会错过这样的机会？”齐宁叹道：“你进行这场豪赌之前，定然知道，一旦落败，就是尸积成山，血流成河！”

“锦衣候，你说的易到底是什么，恕江某愚钝，到现在还没听明白！”

“很简单，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不必看到尸积如山的结果。”齐宁盯着江漫天，目光邃，却犀利非常：“这场赌局你虽然输了，但我可以给你最后一线希望，让你不至于输得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