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死水微澜

万圣子带着龙鹊、夫道子等，与朴采子、沐天元等原界高聚在一处。玉轩阁便在数十里之外，防御阵法早已是千疮百孔，而在家族弟子的坚守之下，依然矗立在狂的杀机之中。

“族暂退一时，危机尚在啊！”

“唯有趁势反杀，重创族，方能摆脱困境，转危为安！”

“几位族长老，尚未赶到此地。”

“万祖师，机不可失啊！”

“既然如此，你我便大杀四方——”

在朴采子、沐天元的劝说之下，万圣子的斗志昂扬、豪满怀。或者说，他万祖师不肯错过到手的便宜。各家高达成一致，转而继续反攻。族弟子忙于解救族，无暇抵挡，加剧溃败，四处逃散。原界的众则是趁势追杀，更有炼尸、鬼魂肆虐疯狂，更为惨烈的混战就此展开……

玉轩阁。

石楼阁，并未陷落。而数百丈方圆所在，却是尘烟弥漫，光芒明灭，气机凌；还有成群的家族弟子，忙着修补碎的阵法。

楼阁的三层楼台之上，站着两位老者与一位中年男子。

为首的老者，银须银发，相貌苍老，色虚弱。此时的他，仅有筑基的修为。而他凭栏而立，腰杆笔直，色淡远，气度犹存。

守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位老者与中年男子，分别有着地仙与天仙的修为，却一个态谦恭，一个含笑示意——

“伯父，此战我原界大胜……”

“胜又如何，败又如何？”

老者的眸子有些浑浊，而他似乎看得更远。他伸手抚须，随声反问道。

“此战获胜，我原界不亡……”

“唉，老夫也想着原界不亡，传承永续，却怕事与愿违啊！”

“伯父……”

“齐桓，无咎他是否赶来？”

如此三，便是丰亨子与齐桓、齐香子。自从丰亨子的修为大跌之后，齐桓与齐香子便陪伴左右。而目睹着玉轩阁之战的惨烈，彼此感慨之余，又忍不住提到某。

“未见无先生的影！”

“他若有恙，我原界危矣！”

“伯父勿忧！玉虚子现身之际，便是动平息之时！”

在齐桓看来，此地并非玉九郡，而是玉海，已属于玉殿境内。唯一能够左右各方生死的至尊主宰，乃是玉虚子，而非某位先生。

而对于他的言论，丰亨子不予置评，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道：“老夫想去海边看一看——”

“这个……”

齐桓迟疑不决。

族虽然败退，却随时都将卷土重来未。而且玉轩阁的四周，也是混不堪。

而丰亨子极为固执，转身便要亲自走下玉轩阁。

齐桓只得与齐香子点了点，然后一左一右搀扶着他踏空飞起。

玉轩阁的防御阵法，连着山坡地，早已布满了大小的土坑，并散落着无数的尸骸与断臂残肢，随风飘散的浓重的血腥令窒息。

离开玉轩阁的十余里，便是玉海的海边。

许是禁制的缘故，惨烈的大战并未殃及此地。但见青茵茵，微风拂面。尤其是空旷的海面上，万里无波，仿若远离杀戮，置身于另外一方天地之中，却又令心生敬畏，而不敢往前逾越半步。

三落在海边。

丰亨子放眼远望，浑浊的眸子微微闪烁，他虚弱的脸色，亦随之焕发出几分异样的采。他轻拂大袖，踱步而行，有些急促，禁不住身形摇晃。而他依然走到海边，看着近在咫尺的海水，这才微微点了点，然后缓缓的盘膝坐下。

“呵呵，有生之年，抵达此地，得窥玉海全貌，丰某无憾也！”

这位丰家主，像是了却了余生的遗憾，又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在抒发着感慨之。

“伯父，那不过是一方死水罢了！”

齐桓敷衍了一句，转而看向远方。

海边虽然安静，而百里之外、乃至于千里之外，原界与族的大战，依旧是如火如荼、惨烈非常。阵阵的轰鸣声响彻不绝，闪烁的光芒映照半空。无数的命就此陨落，无数的亡魂在风中凄厉呼号。

齐香子也在远望，禁不住骇然失声——

“天呐，该死多少啊……”

“死在鬼族手里的孺老幼，便有数十万之多。双方的拼杀至今，伤亡者不计其数，呵呵……”

齐桓故作轻松一笑，而他的笑声有些发冷。

虽说玉界之行，便是杀戮的征程。而如此血腥、如此惨烈、如此无的杀戮，还是远远出乎他的想象。

而丰亨子却是无动于衷，他犹自面向海面，任凭银须随风摆动，自言自语道——

“风起于青萍之末，起于微澜之间。且看这方死水，能否掀起巨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