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曲终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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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大战仍在继续。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星星点点的火把，漫山遍野；成千上万的影，在奔跑着、追逐着、拼杀着；阵阵的马嘶声、惨叫声、喊杀声，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在寒风中织着、对撞着，飘着，再又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在夜色中沸腾着、疯狂着，绝望着。

姬少典终于带着残部来到了虎尾峡，直接冲过始州铁骑的阻挡，尚未与阵营有所集，便又匆匆穿过峡谷逃往远方。

无咎与宝锋等二十余骑摆脱重围，并与祁散以及百来个幸存的老兵汇为一处。所幸峡谷中那群拉车的驽马尚未散失，用来代步至少要比两只脚跑得快。众狼狈之余无暇他顾，只得抛下兄弟们们的遗骸，与固守一的虎尾峡，随着溃败的大军一路往南逃去。

而始州国岂肯作罢，数十万大军随后追杀。

一夜过去，白昼来临。

始州国的铁骑依旧在追杀不止，众多有熊国的兵士侥幸逃出了始南谷，又相继倒在逃亡的途中。而兵败如山倒，一个个仓惶的身影在山野间奔跑着，只想往前再多跑一步，哪怕下一刻便死去，至少距离故国家园近些。也好让游的孤魂，记得家的方向。

黄昏时分，寒风悲号。

一行百余骑夹杂在逃亡的败军中，相继穿过山谷间的土圩。

土圩之上，悬着一面有熊国的王旗。此处已是有熊的地界，也是有熊边关的一道边塞，不仅建有营房、帐篷，还有上万的兵士驻守。始州铁骑接连追杀一一夜之后，大胜而归。有熊的败军则是一气跑出去三百里，终于摆脱了全军覆灭的厄运。而比起出征前的浩浩，曾经的三十大军只剩下了一群残兵败将……

一块土坡上，歪斜着一杆沾满污血的“阵”战旗。土坡下则是横七竖八躺卧着百十来个兵汉，还有一群疲力尽的马儿在不远处可怜的嘶鸣着。

无咎斜躺在土坡上，枕双臂而两眼看天。他的战袍与盔甲没了，凌的发髻上带着风的血痂，烂的玄色锦袍沾满了污血；他苍白的脸上则是罩着一层漠然，尤其是那空无的眼光中，仿佛有漫天的风沙在盘旋。

一旁的宝锋则是跪在地上，冲着北方磕不起，并低声呜咽着，嘴里念叨着吕三、马战铁的名字。他舍不得丢下一个兄弟，而战况如此又能如何。他只能在逃亡的途中召唤一声，愿兄弟们的亡魂归去来兮。

片刻之后，他瘫坐在地，满是灰尘血迹的脸上带着两行泪痕，整个犹在瑟瑟发抖，悲痛与哀伤之溢于言表。

祁散走到近前，慢慢蹲下。

宝锋终于缓过来，低看向自身。他仅存的半截皮甲，七零八落；沾满油垢与污血的皮袍子则是扯开一个大子，并露出血模糊的大腿。他被祁散按着大腿，猛地抠出半截箭矢。疼痛之下，他带有刀疤的面孔扭曲着，禁不住昂惨哼了一声，随即又含混不清地咒骂着。

祁散施展灵力封住了宝锋大腿上的创，捏碎一粒丹药敷上，又给撕了一截布条裹扎紧了，拍了拍手转身坐下歇息。

刀旗爬了过来，关切道：“宝哥……？”

宝锋擦了把额渗出的冷汗，摆手示意无妨。

刀旗也是满身的血污，好在并无大碍。他挨着一旁坐下，疲惫的色中带着莫名的沮丧，抄着袖子啐了一：“娘的，我阵营七百多兄弟，如今只剩下百十来……”

宝锋将皮袍束扎妥当，擦了把脸上的泪痕，叹道：“姬魃殿下的二十万大军尽数葬身于始南城，只有一群供奉带着他与几位王族的长辈，以及麾下的部将逃了出来；而少典殿下的十万马，如今也只剩下不足三成。我兄弟还能活下来，该知足了！”

百十来个老兄弟躺卧四周，有的低声呻吟，有的打着瞌睡，有的怔怔发呆。而不管彼此，都是丢盔卸甲而失魂落魄般的狼狈模样。

刀旗默然片刻，点了点：“想我阵营独挡始州铁骑，死守虎尾峡不退，以数百兄弟的命，换来少典殿下的突围。此番战后，我阵营居功至伟，不知又能得到何等赏赐……”

宝锋抓起地上的皮帽戴在上，抱着膀子又是一阵哆嗦，不无苦涩道：“再多的赏赐，也换不来兄弟们的命。尚不知又该如何面对那些孤儿寡母，唉！”

刀旗色一黯，眼圈红了：“是啊……马战铁与诸位老兄弟，均为有家有小之，而吕三却连个婆娘都没有，留下他爹一咋过呢，他老吕家这回是要绝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