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路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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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坚硬异常，无数次大显威的短剑，竟突然炸碎了剑鞘，闪动黑光的剑锋初现峥嵘，随即便在轰鸣中崩溃消失。

而无咎犹自挺立，只有烧焦的发，腰间的衫，满身剑伤中迸出的血迹，仿如风催般往后横起、飞扬。他呆呆看着空张的双手，却什么也看不见，彷如陷了长夜，四周黑暗无际。而不待他有所寻觅，猛然离地倒飞，中热血狂飙，直至数十丈外扑通摔落。

“前辈，手下留……”

“紫烟，你怎会成了这般模样？有我在此，何须惊慌……哎呀，都怪我行事不周……所言何意，为那子求？”

“前辈，他只是误灵山的一介凡，与弟子有恩，还请网开一面，我姐妹甘受责罚！”

“我了，不要唤我前辈……罢了，生死由他。你姐妹俩随我回山，木申带返回玉井峰，不得多事……”

“无咎、无先生，彼此再无纠葛，后会无期……”

无咎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四肢展开，遍体血迹，死了般动也不动。隐约间有话语声传来，接着四周又一片静寂。

须臾，似有雷声从天边渐起，愈来愈近，汹汹汇聚而至，再由四肢百骸涌体内。霎时激流阵阵，狂涛不止。胸腹之间，霍然多了一团漩涡，并在急遽旋转、碰撞、轰鸣。五脏六腑顿如撕裂，剧痛阵阵。不知过去多久，漩涡倏然而上，自前胸后背直透而去，瞬即“轰”的一声雷鸣在耳后炸响。魂悸动刹那，黑暗猛然散去……

“哦——”

无咎呻吟了声，眼皮动了动，似醒未醒：“紫烟……是你救了我……别走……”

山坡四周，影杳无。之上，偏斜。云雾尽，便是玉井峰。恍惚记得，那从天而降的高正是玄玉。

最后关，紫烟出声相救。之后，一行相继离去……

无咎猛然睁眼，色中闪过一丝狐疑。适才闭眼来着，怎会将远近的形看得清楚？他忙两手撑地，才将挣扎坐起，脑袋“嗡”的一下，胸腹间阵痛袭来，忍不住身子一倾，又是一热血出。他呆傻双眼，色迷离。

在地上的血，透着诡异的黑色。双臂、双腿以及浑身的肌肤，同样也在渗着乌黑的血丝。一道道剑伤尤为更甚，惨不忍睹，从中流着脓血，还散发着隐隐的恶臭……

无咎在臂上擦了一把，那污血犹如汗水般不休不止。他惊愕难耐，抬手拍了拍脑袋，犹然觉着阵阵眩晕，且脏腑之间动不断，像是不息的激流在冲突回旋。他强抑悸动，回想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那从天而降的高，是筑基道长玄玉。不知他是因为弟子受辱，或是别的缘故，竟然对自己痛下杀手。还当他是位不错的前辈，谁料心难测。而生死关，爹爹留下的那把短剑再次替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击，可惜的是，最终连同剑鞘一同崩碎净……

不……依稀记得，短剑消失的刹那，似有一道黑气循着双臂涌来，接着体内便如翻江倒海。其中又有些什么名堂，一时不明究竟。

而紫烟的那句话又是何意？再无纠葛，后会无期……

还有玄玉的代，他命木申等不得多事。而那家伙见自己奄奄一息，又岂肯就此罢休。欲擒故纵啊，师徒俩倒是默契……

无咎想到此处，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而尚未站稳，胸间又是一阵撕裂的疼痛，像是有狂怒的激流急待堤而出，直叫心恍惚，喘息艰难，且两眼发黑，随时都有支撑不住而瘫倒在地的窘迫！

且撑住了，不能倒下。倘若木申返回，将再无侥幸之机。事不宜迟，速速离去。

无咎缓了气，却禁不住微微颤抖。莫名的痛楚从体内、从四肢百骸、从全身来，着实煎熬难捱。他哼了声，转而抬远眺，满是血迹污垢的脸上带着焦急的色。

该往何处去？

记得仙门位于西方，反之便是离开灵霞山的方向。

无咎瞥了眼，又看了看所在的峡谷，踉跄了便要转身，却又忍不住回张望。

万里迢迢而来，最终落荒而去。灵山或许有缘，而本的路却在天边。

紫烟，你我真的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