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此道漫漫

栈内居住的尽为修士，多为上官家而来，无非碰个运气，或图个仙缘。偶尔客满，尚在理之中。而立志修仙者，讲究个不溺于腹之欲。所以客栈的酒肆中，少有大吃大喝者……

木申走到酒肆的门前，微微错愕。

酒肆中果然冷清，四、五张桌子的厅堂内只有一位伙计与一位客。

不过，那客正是自己所惦记的无道友，兀自冲着面前的一盆与一盘馒发狠，还时不时赞道：“这是山中的野啊，味道鲜美……”

伙计倚着柜台笑道：“仙长好见识！”

“呵呵！无论是山珍野味，不难辨别。若是狗，我都能凭着味道分出雌雄、毛色来……”

“仙长倒是此中行家，要不要来壶酒……”

“我不善饮酒！木道友……你莫非也饿了？伙计，杯箸、调羹伺候着……”

不管别如何，无咎是真的饿了，缝补好了长衫之后，便直奔酒肆而来。恰好灶上炖着野，乃是伙计为自己备下的夜宵。他只管讨要，吃得痛快，忽而瞥见门外有，连忙出声邀请。

木申依然守在门外驻足打量，脸色有些晴不定。少顷，他抬脚进了酒肆：“本辟谷，不沾烟火之食……”他如此分，却又走到了桌前慢慢坐下。

无咎停下撕咬的腿，恍然道：“啊……了然，辟谷就是不吃东西！”他记得都城有些修炼之，时常饿得发昏，美其名曰：辟谷。

伙计凑了上来，讨好道：“这位仙长，是否上杯茶水？”

木申不假辞色道：“我二话，闲勿近！”

伙计摇了摇，转身躲到一旁。

无咎抬眼一瞥，笑道：“有何指教……”他甩了甩手，顺势抓起一个馒吃着，还不忘来汤，“呼哧、呼哧”很是香甜。

木申往后躲闪着飞溅的汤汁，微微皱着眉，缓缓道：“遑论其它，我只要师父留下的遗物……”

一个馒下了肚子，又一个馒拿在手中，无咎这才好问道：“你嘴不动，声从何来？”

木申色冷嘲，隐带怒意：“你莫非连传音都不晓得，少装糊涂！”

哦，原来那是传音，好的样子！隔行如隔山，看来以后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无咎低喝了汤，咬着馒，笑容如旧：“能否你的那位师父，也好让我长见识……”

木申眼光冰冷，片刻之后，吐出一闷气，转而打量着酒肆中的形：“若能还遗物，即便如实奉告又能如何。我那师父……”

他又稍作迟疑，道出了一段不为知的往事。

那还是三年前的一个夜晚，木申途径万魂谷的时候，突遇僵煞，生死在即，便苦苦求饶。本以为在劫难逃，谁料僵煞手下留，却索要血食敬奉，并让他守如瓶……

“我只得拜他为师，以免惹来杀身之祸。而他原本是位仙道前辈，意外遭劫，故才被迫修炼僵尸鬼道，假以时，必将成为震惊海内的高，却不想死在你的手中，哼……”

木申到此处，转而看向无咎：“我好歹与他有过一场师徒缘分，如今只能讨还遗物留作念想。还请无道友宽容为怀，木某感激不尽……”他色恳切，话语真诚，再加上白皙的面容，以及得体的举止，很难让有所拒绝。

无咎吃完了馒，又将一盆汤喝的见了底，揉着圆滚的肚子，感慨道：“难得饱餐一回……”他像是饥寒迫了许久，吃顿饱饭已颇感满足，可见这两年多的颠沛流离，也着实够可怜的，却对某摆出的姿态视而不见，自顾又道：“差死在万魂谷，你我招谁惹谁了……”

木申的眼角抽搐了下：“事已至此，又待如何？”

无咎抬手招呼道：“再给来盘馒，若有牛，称上二斤，我要打包带走……”伙计应了声，转身走了出去。他转而看着桌对面的那位，笑了笑，接着道：“你真的要带古离等前往灵霞山？”

如此讲话忽起忽落，且语义晦涩，却又每每似有所指，即便脑筋好使的，也难免无所适从。

木申心念急转，应道：“上官家的传送阵，一次最多传送五。如此诚意，何来有假……”

无咎又问：“令师留下了几件遗物？”

木申沉默了下，如实道：“详细不知，却是仙家至宝无疑……”

伙计送来了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馒与熟牛。

无咎接过纸包，洒脱道：“记在天字七号房的账上！”言罢，他站起身来抬脚就走。

木申忙起身追赶，转眼间到了院外，并伸手道：“且慢，还我宝物……”

无咎忽而停转，空着的左手上竟是抓出两张兽皮符箓，有恃无恐道：“不知所云！难道要我出万魂谷的实，你才肯罢休……”

有关万魂谷的实，木申自然是心知肚明。这也是他始终顾忌的地方，故而不敢太过紧。而他此时惊愕的并非如此，失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