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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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伏在屋顶，看觋带着吴祷祈河的神，他们供桌上的餐食血饭叫他饥肠辘辘。

假使能吃一就再好不过。

房屋的外层和里面都已经燥，菌子没来。

在某个夜晚，雨声回来了，河流咆哮声也一并回来，河水上涨，拍打脚楼的地板，水花溅蚀地板，渗进了宁的铺子，他被冷意激醒了。阿爹的龙舟在地板上停靠。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两条船桨，和他一起回来的是阿姆。

龙舟是长长的一条，就像拉直后的弦月，船特意嵌着一块木雕，八首八面，虎身长尾，据说是天吴的形象。

阿姆又要怀孕了。

你问，后来这是生了一个男孩还是孩？客愣怔出神，是孩吧，我的阿妹。

雨又在下了。

那个叫夭的母，宁没有再见过。

某个夜晚，当那叫肝胆碎的鸟啼再次穿来，宁在梦里激醒，塘里烧着火，阿爹站在铺前，一银发垂在地上，阿妹大声哭啼着，阿姆就去哺她，渐渐哭声小了。

阿爹把宁叫来，把龙舟拖曳到河里，老狗吠叫着跟在阿爹脚边转，阿妹睡了之后。阿姆就坐在板边，用白鹭一样的双手梳理云一样的发丝。

两一狗乘着龙舟去了，舟下的河面平静如同一块石板，轻轻一桨就能逆流划出去好远，雨顺着河面奔跑，成了河上的河，托举着龙舟。

他们越来越快，越快就越炽热。

宁看到阿爹的脊背裂开，山蛩、蚂蝗、四脚蛇……

巨大的魂灵膨胀开，冲进了船首的天吴塑像里。雨水打湿老狗的毛，贴在身上如鱼鳞，吠叫声渐渐变大，变得沉厚，变成长长的、闷闷的龙吟。

黄龙缠绕着乌沉沉鱼鳞舟，天河水架着天吴的战舟。

八首八面，昂然咆哮，往天尽，山接的谷地去，宁听到撕心肺的啼叫，金红色的恐怖烈火里，九的凤鸟挥舞双翼飞来。

宁高高聚起手里两杆船桨，一柄沾满冰晶，一柄点亮金焰，俱放光明，照彻天地。

前方的黑暗涛如门外的夜一样沉痛，他挥起船桨，打向燃火的九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