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郑接着道：「假若钱庄暂时没有纸钞，能不能收取钱铢，出具凭证，以此
结账？」
程宗扬摇
道：「当然不行。虽然这样更方便，但一定程度上相当于钱庄自
己有货币发行权，其弊端与记账无异。我不是不相信大哥，而是这种权宜之计变
为成规之后，一旦失控，后果会非常严重。」
「我明白了。」程郑想了一会儿，又道：「如此一来，恐怕有相当一部分纸
钞，会在商会内部流通，连年累积，只怕不妥。」
「两方面，一来商会内流通的纸钞越多，说明有越多的钱铢存
钱庄，对纸
钞的流通是好事。二来，各商号每年利润缴总号，大部分纸钞会以利润的方式
回流到总部，统一使用，不用担心各处商号会出现纸钞泛滥的状况。」
程宗扬说着叹道：「应该把老秦和老班叫来，他们两个思绪
密，想得更周
全一些。」
程郑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找班先生商量一下，尽快拿个章程出来。」
何漪莲听得似懂非懂，不禁叹道：「原以为做生意就是买卖二字，不料里面
还有这么多路数，往后还要请程爷多多指点。」
程郑笑道：「好说好说。」
尹馥兰嫉妒地看了一眼在席间侃侃而言的何漪莲，一边无奈地唱道：「桃叶
青青杏花吐，楼吹笙教鹦鹉。红牙象版按梁州，金缕衣裳美
舞……」
第四章
秦桧与班超从兰台回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诸侯的王府都有定制，建造时的式样图须经朝廷审核，以免逾制，兰台也
有留存。」班超道：「属下与秦兄翻阅多时，胶西王府的式样图上，并无西井的
痕迹。」
程宗扬摸着下
道：「会不会是后来挖的？」
秦桧道：「这就难说了，须得实地看过才知。」
「算了，胶西国太远，眼下是顾不得了。」
放下此事，程宗扬将下午与程郑的商谈说了一遍，然后道：「班兄，这章程
的事，就拜托你了。」
班超道：「属下此前并不通商科，所拟章程只怕是闭门造车。」
程宗扬笑道：「以
班兄的才华，一个章程还不是小事？」
「秦兄才能远胜于我，又追随主公
久，章程之事当非秦兄莫属。」班超坦
然道：「班某并非藏拙，章程事关商会的根本，一旦有误，班某名声倒在其次，
只怕误了主公的大事。」
「汉国与晋宋风气大不相同，我们来定只怕与实
不符。」程宗扬道：「别
我信不过，还得靠你了。」
主公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可见知遇之恩，班超心中不由生出一
豪，朗声
道：「既然主公信重，属下敢不从命！」
班超去见程郑，商量章程之事。秦桧道：「主公为栽培班先生也算是煞费苦
心了。」
「这边钱庄布局下来，我们在汉国的局面已经仅次宋国，只靠程大哥一肯
定忙不过来，只好硬
着老班上马了。」
程宗扬跪坐得难受，索
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见到徐常侍了吗？」
「见了。徐常侍颇为过意不去，拉着我说了半天话。他提到那天本来想找昭
仪，替主公敲敲边鼓，谁知又闹出封侯的事来。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也无计
可施，只说再等等，看是否还有转机。」
程宗扬笑道：「老徐也算有良心的。」
「属下今宫，还遇到 一个。」
「谁？」
「师丹。」秦桧道：「我们在庭中聊了几句，倒是听到一个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慢慢道：「天子召见师丹、何武二，询问限田之事。」
程宗扬蓦然停住脚步，「刘骜这就想对付豪强了？」
「虽然是意料 之外，但也在理之中。」秦桧道：「刘骜此器量褊狭，尤
恶臣下以大义为名，行谏阻之事。朝中为封侯之事争议不绝，已经触了天子的逆
鳞。再加上算缗一事，权贵世家处处
手，从中大肆渔利，以天子的脾，岂能
咽下这
气？」
「刚开始收拾商贾，接着又拿豪强开刀，他以为自己是三六臂吗？」
秦桧道：「六朝君王中，以汉国天子威权最著。诏令一出，群臣俯首。即便
丞相、三公之尊，被天子赐死的，也比比皆是。」
程宗扬默然良久。晋宋两国的君主比起汉国天子的强势，不啻于云泥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