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集 汉国篇

到宜春苑，等斯明信赶过去，听说又分成几队，分别转往博望苑、白鹿观、扶荔宫和建章宫等地。

斯明信再强，一夜之间也不可能找遍这些宫观。由于天子御临，苑中戒备成倍加强，白天难以行动，斯明信只好先退了出来，等夜间再去探视。

程宗扬没想到高智商会这么难找，他和富安两个，一个是胡作非为的 恶少，一个是无下限的狗腿子，从正常的角度看，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除了仗势欺，也没有别的本事。可他们竟然能躲过吕氏派来的杀手，躲过官府的盘查，还能躲过四哥和五哥的追踪。这事未免太邪门了吧？

程宗扬打定主意，自己专门去上林苑一趟，找找高智商的下落。作为高智商主仆最可能的藏身地，若是不去看一眼，实在放心不下。而且自己有常侍郎的身份，天子出行，尽可以随侍左右，堂而皇之地进上林苑。

比起当三分像，七分像鬼的惨状，剧孟现在气色好了许多，多少有点样。他身上的伤大半已经结痂，双膝以下露的白骨被仔细包扎过。按程宗扬的主意，最好是给他截肢，免得出现坏疽，连大腿也不得不截掉。但卢景坚决 不同意，据他所说，白骨生这种医学上的奇迹，在六朝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留住剧孟的双腿，就留住一线机会，也许有一天他还能重新站起来。

剧孟的断指大多已经无法找到，残留的两截指骨也被同样包扎起来。肩穿透琵琶骨时留下的血已经愈合，曾经被血污凝结的发也清理净——这活儿本来是伊墨云做的，可自从不小心触到那颗瘪的眼珠，小胡姬大吐一场，就坚决不肯再靠近他。最后还是程宗扬亲自动手，用匕首小心给剧孟刮了个秃瓢。

说起来，作为名震洛都的大侠，剧孟现在的模样确实有点可笑，珊瑚匕首再锋利也不是推子，程宗扬又没学过理发的手艺，剧大侠这发型，也就比狗啃的强点，如果不包好巾，铁定没办法出去见。不过刮成光，对他伤的愈合极有好处。尤其是他上几处暗伤，若不是刮净发，恐怕就被忽略了。

程宗扬从腰包里拿出一只瓷瓶，拔开玉塞，倒出三枚绿豆大小的药丸，放在盏中用水调开。然后用一根木箸撬开剧孟的牙关，一点一点灌到他喉咙里。

剧孟刚被救出时，整个喉咙都糜烂了，从伤的痕迹推测，应该是有把烧红的炭团塞到他喉中，造成重度烫伤。眼下他喉咙的伤虽然愈合，但以后能不能说话还是未知数。

那三颗药丸是清理体内余毒用的，剧孟虽然在几种剧毒侵蚀下硬撑下来，但多处脏器受损，将来如何调理，也是一大难题。

程宗扬一边喂药，一边道：“剧大侠，赵王已经死了，很抱歉没有让你亲手杀了他。不过他是被几个寺活活勒死的，死的时候舌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身为诸侯王，死成这样也够惨的。”

“刘丹还活着，但让我看，他恐怕宁肯痛快点一死百了。我在想办法让他多活几天，等你好些了，再亲手取他的狗命。”

“对了，还有平城君。朱安世说，刘彭祖就是被那个贱怂恿，才对你下的手。朱安世也跑不了，他已经定了大辟，过两天就要杀。平城君还没有判，但事涉巫蛊，一个死罪也是跑不了的。剧大侠，你要赶紧醒过来，还有机会亲手报仇。”

程宗扬笑道：“说起来，赵王后倒是个 尤物。她跟巫蛊案关系不大，杀不杀都可以。剧大侠要是有兴趣，我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往后就让她给你当婢……剧大侠，你能听见吗？”

“我还想着你要醒了，让你见识见识我那把宝刀。珊瑚铁的，正经是削铁如泥……”

剧孟喉中发出“咕碌”一声微响，终于还是没有醒来。

程宗扬叹了气，“四哥，明天我去上林苑，剧大侠这边就拜托你

第二章

十二辆武刚车分成两列疾驰而过，包铁的车碾过夯实的黄土，发出沉闷的辘辘声。程宗扬和徐璜同乘一车，紧紧跟在武刚车后面，两翼是百余甲骑。

通往上林苑的道路是天子出行的御道，无论武刚车还是徐璜的车驾，都只能在边道行驶，道路正中的是一辆六匹枣红色骏马拉着的大车，车身用象牙装饰，正是天子御驾之一，仅次于金根、玉辂的象辂。不过乘车的不是天子，而是富平侯张放。昨天子忽然下诏，要往上林苑 游猎，事起仓促，富平侯主动请缨为王前驱，好提前为天子清理宫室。徐璜作为中常侍，程宗扬作为有资格随行的常侍郎，也随同先行苑。

程宗扬道：“我本来以为天子会带上期门，顶多加上几个散骑常侍，没想到会出动御驾。这下随行的侍从就有上万，上林苑能住下吗？”

徐璜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你没去过上林苑吧？上林苑周遭四百余里，地跨五县，苑中有三十六苑，十二宫，二十五观，号称离宫七十。今要住的建章宫，便绵延二十余里，号称千门万户，岂会住不下？”

程宗扬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想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