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摊牌

话全是冲着薛闲亭说的：“崔大姑娘为你的事进京这么久也没同京中孩儿一处聚过，我叮嘱过表姐，尽量看顾她，但表姐今做东，总不能不错眼的看着她。

今这个宴男未曾分席，你们自能一处，你也该给她留些体面，好叫外那些知道，清河崔氏的姑娘，你广宁侯府堂堂正正的表姑娘，也不是什么都好上来踩一脚的。”

薛闲亭说知道，拢了长衫下摆缓缓起身。

辛程随着他动作而动，又确信自己没看错，薛闲亭眼角的余光一定是落在了杜知邑身上的。

他不动声色一撇嘴，越发不吭声。

薛闲亭果然没忍住，问赵盈道：“你何时走？”

赵盈没看他：“我跟杜三还有话说，你别管我。”

薛闲亭余光中的眼尾染笑，更似挑衅。

二暗中的较量，其实谁也没瞒过。

辛程踉跄了下，一把抓在薛闲亭左臂上。

突如其来的一下叫薛闲亭回神看他，嫌弃的甩开手：“两杯酒就吃醉了吗？”

“没站稳呗，走不走啊？”

薛闲亭吸气，拂袖而去。

辛程回看赵盈，赵盈正冲他摆手叫他去。

二一前一后的出了门，杜知邑眼尾的笑意才慢慢扩散开，等到蔓延至于整张脸，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爽朗的笑声此刻尚未走远的一定听得到。

赵盈压着太阳：“别笑了。”

他渐次敛起笑声：“本来觉得子枯燥无味，现在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你少逗他，真把他惹急了，跟你动起手来，你未必讨得到好处。”

赵盈白他一眼：“他先和徐冽比试，都能在徐冽手下走上五十多招，我记得你醉心经营之道，文不成，武不就吧？”

杜知邑心道果然还是亲疏有别，他和薛闲亭相比，到底薛闲亭分量更重些，一耸肩：“焉知不是徐将军让着他？”

“徐冽当然是让着他，那你也打不过他。”

“我打不过他，殿下就看着他揍我？”

“你活该。”

赵盈不留面的把他每一句话都驳了回去。

杜知邑沉默下来，赵盈打量的目光也只在他面上停滞一瞬：“你动真格的？”

他摇说没有，赵盈暗暗松了气：“那少逗他吧。”

“行啊。”杜知邑还是替她添满了茶，“起初只是觉得殿下很不同。”

赵盈由着他添茶，也没接他的话。

小铜壶弯弯的壶，煮沸的水注茶盏中，霎时间氤氲出热气腾腾来。

他手上动作一收，倾泻而下的水柱便不见了踪影：“后来跟随殿下时久了，殿下不说，我也猜透了殿下心事，本来应该震惊，甚至是到御前去告发殿下，但那个时候，我一个想了很久，竟会觉得，殿下本该如此。”

赵盈不吃热茶，滚烫的茶水喉烧心，她就没碰茶杯。

闻言眉心一动：“你是说我本就应该是个大逆不道之。”

“曲解我的意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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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感笑着的时候，眉眼弯弯，是藏不住的欢喜。

赵盈见他那副神，心一坠：“你觉得我和你是一样的。”

杜知邑才恩了声：“但，也不同。我不是真的醉心经营之道而放弃袭爵，是不得不选了这条路。殿下你确实自己愿走上一条不归路的。”

“现在还觉得是不归路？”

“现在只是殿下经营得好，可它仍是一条不归路啊。”杜知邑的语调更似低叹，“我对殿下好，是因殿下值得。陪在殿下身边，无论鞍前马后还是出谋划策，我都觉得这样的生比过去二十多年更有意义。

殿下待我，真心也好，利用也罢——其实利用更多吧？

我是不介意的。”

他拖长了音调啊了一声，叹息的意思就更明显：“不过薛闲亭应该，理解不了。”

杜知邑眼太毒，心太明了。

他也没说错，更相似的总能更准的捕捉到对方心中那一点点不为知的隐秘。

譬如她曾不止一次利用薛闲亭这事儿。

还有，徐冽。

“你们都能理解，他不能，那他就应该出局。”

“殿下这话说的好生无呀。”

这么一个大男，就算生的不错，娇俏的尾音状似撒娇，也实在让吃不消。

赵盈没由来打了个寒颤：“好好说话，不然闭嘴。”

杜知邑无所谓的又耸肩：“殿下先前以为我动了真心，今天其实是想跟我摊牌的吧？”

这心思何时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