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配

时晴摸了摸白嘉宴的脸，用指尖一寸寸描摹少年的廓，感受玉一般的触感，轻叹一声，问道：“白嘉宴，你喜不喜欢我？”

白嘉宴的心率加快，他似乎忽然之间有了第六感——好事将至，以至于紧张到舌都快伸不直，磕磕绊绊喊道：“喜……喜欢！特别喜欢！”

隔街的黑色身影似是有所晃动，时晴收回余光，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心怀热忱的少年身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来。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那你要不要陪我谈一场恋？”她弯腰吻下，把少年的回答淹没在两个的唇齿之间。

盛放的木棉花树下，面容皎好的温柔亲吻着红着脸害羞且激动的少年，经过的路含着笑偷偷地看。

多么美好的城市一景，却有几乎死在这一刻。

便利店的店员忐忑上前，发现这位坐了一下午的客手里的易拉罐已被他握得裂开，尖锐的铝制品扎了他的手心，有血流出，他却浑然不觉，双目炸裂一般死死盯着窗外。

店员小心翼翼地提醒：“客，客？您的手被扎了，请问需要……”

话没说完，男猛地站了起来，一转身差点被高脚凳绊倒，跌跌撞撞，竟像是没了魂魄似的。

原来真正的凛冬，从刚刚那一刻才来。

周冬忍点燃了一根烟，银色的烟嘴，纯黑的烟身，与火苗碰撞后飘散出青色烟雾，他狠狠吸了一，然后才问：“曲医生，我可以抽烟吗？”

甚至都不是疑问的语气，只是平淡的告知。

曲龄风看着周冬忍死气沉沉的眼眸，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等到周冬忍抽完整根缓缓开：“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冬忍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看着那火光一点点湮灭，整个无力地往后躺，背部整个靠在沙发背上，双眼木木盯着房顶的吊灯，忽而笑了笑，答非所问地说了句：“她是想让我死心，我知道。”

曲龄风问：“你去找她了？”

周冬忍神思恍惚，眼前的吊顶光线扭曲，逐渐幻化成一片白光，紧接着，他似乎又看到那几乎让他形神俱灭的一幕。

年轻的男孩儿半跪在时晴面前索吻，双手逐渐搂上她的腰，越来越紧，甜蜜地痴缠着，最后男孩儿将她一把抱起，兴奋转了好几个圈，明目张胆地向众炫耀。

周冬忍清晰看到了时晴嘴角的笑，她攀附着男孩儿的肩，手臂环绕着他的脖颈，满脸的纵容无奈。

他真的，被她彻底抛弃了。

一年三个月零二十四天，她拥抱了新的，把他遗忘在无底的海。

他变成了她过往里的一粒沙，无足轻重到不配被提起，若年后回忆年少，或许会皱着眉想上半天，道，好像是有过那么一个。

曲龄风看着沉默的周冬忍，只觉得他周身都环绕着低沉暮霭，浓浓的雾气钻进他的身体，把他纠缠成了一具行尸走。

可曲龄风知道，让周冬忍变成这样的其实并不是的离开，而是他对她的愧疚感。

他把对方所受到的伤害都归结到自己身上，背负着原本不属于他的罪。

“周先生，你应该尝试着走到她面前，同她流，或许她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恨你，或许她也在等待。”

周冬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嘲讽着自己：“我不配。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不能……不能再把她拖下来。”

曲龄风：“你不能一直给自己消极的心理暗示，她受伤也并非你所愿。”

“可她求我放过她，希望我再也别出现在她面前。”

“争执时，大多都是气话。”

“那天我吻她额时，感觉到她紊的呼吸，她醒了，可她不愿意睁眼。”

“南城是她的家，她终归要回来。”

“是啊，是我把她得不敢回家。”

曲龄风沉沉叹一气，周冬忍已经把自己到了死胡同，越聊下去他就会越糟糕，她或许应该换一种方式。

“周先生，你想要尝试催眠疗法吗？”

周冬忍却站了起来，面无表的一张脸，剑眉目，在透过玻璃窗阳光的映下半明半暗。

“不必。”随后沉默片刻，他又道：“曲医生，这几个月多谢你，我以后不会再来。”

曲龄风大惊，周冬忍的况越来越差，现在放弃岂不是将自己置于死地。她也站了起来，严肃地说：“周先生，我们也算是半个同行，可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冬忍无言，微微屈身弯腰致谢后径直离开。

从诊室出来，他乘高铁回到家乡，只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又从高铁站赶往墓园。

今天是清明节，路行繁多，似乎去的都是一个地方，老老少少，手里都提着纸钱和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