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石刑

杀之仇，赵文安不可能轻易放下，更何况这几，他总是会梦见子瞳，她就站在夜幕中的大海上，身子飘飘晃晃，像一叶孤舟，随时会被巨卷到海底的泥沙中，永生永世都无法脱身。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您真的忘了儿了吗？心里现在只容得下子迈一个了吗？”

她这样追问他，问得他无地自容，所以每次醒来时，心还被堵得生疼。

穆小午扯了扯赵子迈的袖子，吸了一下鼻子，“我闻到香味儿了，宝田炖的蛋羹应该已经好了。”

见赵子迈兴高采烈地朝船舱去了，她才又回看向大海，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被思绪扯得很长，比面前浩瀚的海洋还要宽广，一眼望不到尽。

“狄真生前是个和尚，一个德高望重、慈悲为怀的高僧，”穆小午的目光落在海天接之处，“他一生苦修，严守戒律，经文、符咒、佛理、医术悉皆研。他长年在山与密林间苦行，在林中修行时甚至会遇到老虎。据说，老虎不但不会伤害他，还会乖乖地坐下来听狄真念经，等经念完经后再自行离开。”

“后来，苦行结束，狄真便建立了一座寺庙，小而旧的一间佛寺，却因为他的名望从寂寂无闻变得尽皆知，那是一间享负盛名的佛寺，无数的信徒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亲吻虔狄真踩踏过的石阶。再后来，狄真所在的地方发了一场大的瘟疫，只是短短数月，繁华的城市便哀鸿遍野，堆积如山的尸体无收埋，腐烂在热的雨林中蔓延，曾经无比璀璨光辉的文明处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无数仓皇逃离，可是又有谁能逃出病魔的手心？流尸满河，白骨蔽野，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狄真就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敞开寺门，收容了患病之，夜诵经，祈福祷告。”

“说来也怪，七之后，那些本来还奄奄一息的病们竟能饮能食，大有枯木发荣之态。狄真却因为一个个通宵不眠的忙碌病倒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病躯，在佛前一遍遍地诵经。如此这般又过了七，当第一缕光照进佛寺，随之而来的，是晨鸟清脆的鸣叫。”

“大疫终于退去了，们都说，狄真的虔诚感动了上苍，它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赵文安轻轻一笑，“他可是说过，上天抛弃了他，亲手将他送往万劫不复的黑暗中。”

穆小午眼皮子动了动，“这么说倒也没错，因为狄真曾经信，他不会成为被选中的那一个，在那场轰动了整个真腊的天审中。”

“狄真到底犯了什么罪？他杀了吗？”

“不小心打翻了供桌，将国王亲手抄录的一卷经文烧毁了。”说完，见赵文安脸上露出一抹惊诧，她耸了耸肩膀，“荒谬吗？若是你知道和他一起被送进审判塔的是什么，才会真正明白这场审判是多么的丧心病狂。”

赵文安没有接话，他忽然想起了章生一，那个罪行累累的大恶，是如何在子迈身旁，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的。

“那是个采花大盗，也是个杀狂魔。每次发泄完后，他就会用尖利的棕榈叶慢慢地剪开被他侵犯的的喉管，在血管附近的位置来回不停地割，慢慢地磨。这个过程十分痛苦，痛快地死是不可能的，只能恐惧地体味鲜血一点一滴离开躯体。拉出一个很细的子后，他才用力朝横向一拉，将伤扯大，这时候，血会涌而出，浸湿下面的土地。而那些可怜的们，在受尽了折磨后，便会失血而亡，在太阳的晒下，成一张皮。”

“他用这样的方法，杀了七十二个，最后被士兵抓获。可是这样一个怪物，却和狄真一起，被送进了审判塔中，并且最终赢了那场审判。”

“月光先落到了狄真身上，在他身边投下一个扭曲的影子，他听到了外面诧异的惊叹声，便猜到了上天的选择，我相信从那一刻起，他的灵魂就跟着影子一起扭曲了，而紧随其后的那场石刑，更是将他心中仅剩下的一点善念掰开揉碎，扔进无底的渊。”

“那些争先恐后地把手中的石块扔向了他，因为砸中他的身，他们身上的罪孽便能得到洗脱，可是围着他的乌泱泱的们，哪一个又没有受过他的恩泽呢？他们的手曾抚过他僧袍的袍角，希望离神更近一点，可是现在同样的手，却握着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利器。”

“没有一个站出来，就连那个身染疫病时被狄真抱在怀里守护了整晚的小孩，也只哭了一声，然后便在大的威下，将手中的石块朝他投掷了过去。”

“狄真死于三天后，他的身体被石砸烂了，骨没有一块是完好的，后脑勺上，那个壑似的伤几乎将他的脑袋一分为二。曾经那么体面那么纤尘不染的大僧侣，死后，尸体却是被用铲子一点点铲起来的。”

讲到这里，穆小午朝旁边一瞥，看到赵子迈已经从船舱中爬上来了，手里还握着他那只宝贝拨鼓，边将它摇得叮咚作响，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