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薄情

“对战死的兵士，一般要厚葬的，可是侯景为却选择了火葬，这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侯景很忌讳这些战死的兵士.....”穆小午思忖半晌，缓缓道出这句话来。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会不会还有另一种可能，”赵子迈的目光又一次落到袁蔚的皮上，“侯景忌讳的是不是兵士本，而是兵士的尸身。”

穆小午恍然大悟，眼中仿若有流光闪动，“公子的意思是，这些死去的兵士只剩下了一张皮，一张被木鹞吸食了血后，的皮？侯景看到皮可怖的模样，心中难免忌讳，尤其怕此等怪象对他即将建立的新朝不利，所以脆一把火烧掉了这些皮。”

赵子迈微微点，旋即又道，“可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测，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木鹞去了哪里？它在杀死了侯景的士兵后，是被剑斩烂了？还是飞走了？现在在鲁城作恶的这个邪物，是不是就是那只一千多年前的木鹞？”

几个光顾着说话，竟然没有发现天色已经变了。天上的乌云越来越低，越来越暗，一层压着一层，像一团团浓厚的棉团。很快，远处的天空被闪电撕开了一道子，白亮的光从里面透出，耀得睁不开眼。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从里面倾泻而出，先是“噼里啪啦”成一团，接着就整齐划一的流淌下来，化成一道道雨帘。

“先回县衙，这件事需要和曹大商量后再做定夺。”赵子迈盯着远处裹挟着闪电的云层，仿佛看到那里面暗藏着一个硕大的黑影。

***

袁蔚的皮铺陈在县衙冰凉的地板上，它被大雨淋湿了，便不如方才那般平整，皱皱的，还缩了几寸，仿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

出乎穆小午意料之外的是，在见到儿的时候，袁老爷并没有像在袁家那样嚎啕痛哭。他呆呆地在袁蔚身旁跪了半晌，才冲身后已经哭成泪的翎儿吩咐道，“去，去把小姐的衣衫取来，她最怕冷，别冻着她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两个眼睛里空一片，没有半点光彩，竟像陷了迷思一般。

这种压抑的痛苦最是让难过，就连穆瘸子都不忍心再看，走到外面偷偷地抹起眼泪来。可是他刚走出去，就看到一个跌跌撞撞朝这边走来，是陈用。他被放出来后，就从衙役那里打听到了袁蔚的事，所以便不管不顾地冲到公堂中来了。

陈用冲进门，在看到地上的皮时，脚步忽然滞住，没再朝前迈出一步。

“她是......她是？”他看着地上那张蜷曲的皮，中嗫嚅半晌，还是没能叫出袁蔚的名字。

见状，翎儿站起身，眼含泪花道，“陈公子，这就是我家小姐呀，你不认得她了吗？”

陈用像被针扎了一下，身子一抖，猛然别过去，“不......她不是袁蔚，我不信......”

翎儿有些急了，“陈公子，我家小姐虽不是被你害死的，但她......她是为了等你的信笺，所以才遭此横祸的，你怎么能因为她模样变了，就不认她了呢？”

陈用的喉结动了一下，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分辨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一把推开站在他身后的穆小午，踉跄着朝公堂外面跑去。

风雨加，他束起的发很快被吹散，又被雨打湿了，贴在后襟上，像被毛笔重重画出了几道一般。

见他这般，翎儿先是愣住了，旋即便捂着脸抽泣起来，“小姐，小姐，你看清楚这个薄汉，你的一片真心错付了啊。”

“原来心竟能凉薄至此。”穆小午揉着被陈用撞疼的胳膊轻声道。

“姑娘年岁尚轻，经过见过的事太少，殊不知，这世上比陈用薄的多了去了。”赵子迈一直在旁冷眼观瞧，现在看到陈用逃也似的跑走了，便哼了一声，接着道，“陈用还算是个老实，在这么多面前也不掩饰一下，可有些，表面看起来，实则心比石还硬。”

穆小午心中有些震惊，她认识的赵子迈，总持一副淡然自若神态，永远彬彬有礼，淡雅随和。她一直以为，这是他的身世使然。赵子迈的出身，注定了他无需讨好、无需傲慢，也无需踩高捧低。穆小午甚至觉得，有时他的平和，本身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冷淡，是对他的疏离，她想，这也许就是穆瘸子总对他心存三分忌讳的原因。

她甚至不得不承认，其实于她自己而言他也是如此。

可是今天，她似乎看到了赵子迈的另一面，他眼中现在虽无怒气，却冷得如外面飘摇的雨。那常存的温和不见了，消失得了无踪迹，留下的，是一个第一次在她面前袒露内心的、真实的赵子迈。

穆小午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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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蔚的皮被袁家小心翼翼收好后带走了，穆小午敏锐捕捉到曹县令传递给赵子迈的目光，便知趣地拉住穆瘸子先离开了。出了县衙大门，穆瘸子却还是不解，一边用力扳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