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新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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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寿在书房里坐了许久之后，下意识的又持了盏烛灯，到花园里来夜游。

一样的心，但这回不是因为邪火，而是因为新收的小厮-智言。

的确是个有趣的孩子，晚饭时要不是南寿怕他吃伤了赶紧拦住，保不齐他真能一个把饭菜都扫进肚皮里去。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他跟果果，哪个更憨些。

但饭后到书房里翻了会儿书之后，南寿心里却又升起了别样的滋味。

...像智言那样的孩子...如今...应该不少吧？

说实话，莫名穿过来之后，只是茫然了不多了几天，他便渐渐喜欢上了这里。

相较原本的世界，这里有着极缓慢的节奏。

太阳似乎升起的慢，落下的也慢，没有滴答的手表，没有满满的行程，也没有无数抢眼球洗脑袋的讯息。

而且这是种广义的慢生活，每一天，每一月，时间和们，好像都不急着去改变什么。

每的行止，穿衣服的款式，营生与思维...也许百年过去，某个的一生，跟他曾祖父那时的，并不会有太大区别。

完全不像那个信息炸的时代，五年一小变，二十年一大变，上一辈大多已没法去为后辈指导些什么了...变化实在快。

按南寿的心境，他是非常享受这种慢的。

可以去细细咀嚼每一天里的琐碎，去思考，去想念。

可今天智言的出现，却又像是让他悚然惊醒。

这，可是个绵延了近四百年的封建王朝啊。

世界上也许并不存在最完美的制度，只有最适合当时当地的。

就像世界上也许并没有完美的另一半，只有最适合当时的自己的...南寿一直这样认为。

封建王朝的短板，早已被证明过了，基本上从开国之后，经历十代左右，便会进积弊从生的时段...所以一个王朝的气数，大致也就三百年。

而农耕民族最要命的积弊之一，就是土地兼并。

不说别，只想想自家南府就知道了...良田千顷啊~

千顷，还大都良田...这是个什么概念？

虽然这时候的一亩地远没有后世那么大，只是长长的一条。

但百亩为顷，唐初时的一顷地，可够一个男丁撑起家来了，其中还有八成是属于分，永业只是两成。

而且那还是地广稀的唐初贞观，唐太宗恨不得见就发田地的时候。

三百多岁的大楚，民生又怎会如那般？

若一样拿唐朝的中后期来对比，皇帝都为土地兼并愁成啥样了？课税都快收不上了有木有？

武宗要不灭佛，把隐户和土地都盘些出来，那他小子怕就再没法过下去了。

宪宗那会儿，因为驻军新垦出三百顷营田，看看把皇帝高兴的哟...啧啧啧~

而如今的大楚，一个南府，没官身的紫薇舍...就坐拥良田千倾。

其他高门大户的里里外外，如今又该是个什么景？

若是不出府，或没见到智言当时的模样，南寿也许不会有这样的触动。

但...孩子当时标的模样一旦看在眼里...却是再也没法忘却。

持着烛台在游廊里漫踱...南寿今晚却没了赏花的心境：

也许...贼老天把我丢过来...是想让我搞点事？

想着想着，他呼吸和脚步竟都隐隐的快了几分。

“见过少爷~”这时突然传来声清晰的请安。

南寿被吓得原地一蹦，烛台都差点丢了：“艾玛我去！！”

一身皂色衣裙的小娘从花丛那边袅袅婷婷转到身前，蹲身福了福：

“都怪婢，又惊到少爷了呢~”

为什么要加个“又”字呢？...很明显，昨晚在这边蹲丛吓玩儿的，也是她嘛。

南府四大丫之-素言。

南寿小心肝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连连拍着胸，他不自禁带上哭腔：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天天晚上猫这里做咩啊？啊？！这么蹲丛，你脆改名叫妲己，叫昭君啊？！”

“婢的名字是主母当年所赐，不敢改的~”这素言嘴皮子还挺溜，表里也没看出不好意思来。

南寿两世为，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去跟个小娘皮计较，歪了歪嘴，准备再吐槽两句两句也就完了。

可借着烛光，再一看小娘那灵动的大眼睛和丰润的嘴唇...他突然又开始心慌。

嗯，从昨晚到现在，南寿遇上的意外，可不止是智言那一桩。

若是倒下带捋一捋...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