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的黄昏（25）

来，膝盖几乎顶到了她的下上，她就这样用双臂抱着自己的小腿，勉强维持着这个姿势。

在浑身赤的况下，也只有这样，能让她感觉稍许还能遮掩一下自己的羞处。

此刻，她的脑海里仍充满了曾经和她一起共事过的官们被清妖残忍杀害的画面，彷佛没有听见婉梨的话似的，把脸埋在膝盖中间，一言不发，像是在哭泣，但眼眶里却一滴泪水也看不到。

被焚烧过后的东殿，也就这间屋子还算完好一点，可四面皆墙，连个窗都没有，进出全在一扇门上。

从墙壁的另一边，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和哭喊声，光听声音，便很容易让联想到那边惨不忍睹的场景。

「喂？」黄婉梨用手肘顶了一下傅善祥。

「嗯？」傅善祥终于回过来，看着身边的这位少。

「我说，你是状元傅善祥吧？」黄婉梨脆脆地问道。

虽然她现在也沉浸在父兄死于非命的悲痛中，但只有她一个活了下来，在这种况下，依照着本能，迫切地想找一个能和自己说得上的同伴。

只有这样，她才会不悲伤，不显得那么孤单。

「我是……」傅善祥没有否认，低下眉说着，把身体抱得更紧了。

「幼天王逃出去了没有？」傅善祥没有回答她，却抬起，正视了她一眼，反问道：「听你的音，也是天京？」「嗯！没错！」黄婉梨道，「我家住在沟边北门桥黄宅！」「我是三条营的！」就在两个互相加认识的时候，忽然关着她们的那扇大门被轰的一声打开了，几个把辫子缠在脖子上，高马大的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啊！」顿时，整间屋子里一片鬼哭狼嚎。

关在这里的官和兵们事先都吃过这些湘勇们的苦，现在一见到他们，都怕得像见了鬼似的。

尽管每个曾经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和天京城共存亡，可死亡是一件容易的事，最难的却是像她们现在这样，生不如死！黄婉梨也被吓到了，往傅善祥的身边缩了缩。

傅善祥和黄婉梨先前并不相识，可是在这种况下，出于畏惧的本能，都禁不住地向对方的身边靠了过去。

傅善祥看着这个尚不满二十的少，满身血污，不禁动了怜悯之心。

曾经，她在家里排行最小，一直被哥哥姐姐们宠着长大。

到了她这个年纪，仍末生子，好几次不禁有冲动，想要收一个妹妹照顾，但由于天京战局益紧迫，收了义妹，在城时无非就是害了她，所以只能作罢。

现在看到婉梨，她隐压多年的母忽然露出来，抱着婉梨，轻声说：「别怕，有我在！」本来屋子里很暗，当门一打开的时候，一道刺眼的阳光了进来，让傅善祥感觉瞳孔有些刺痛，但她还是勉强看清了进来的两个，样貌十分丑陋，就像被撕掉了脸皮似的，满脸都隆起着一个个脓包，一直延伸到脖子上，钻进马褂里去。

也不知为何，今天从一大早开始，这些湘勇就不停地往外提。

提出去之后，就听到隔壁的阵阵惨叫，大概一两个时辰之后，又会有进来重新提一批。

样子看上去像是清妖的将领们开始审讯俘虏，可是被提出去的官兵们，却没有一个回来的。

看到那两个长相可怖的湘勇之后，婉梨似乎更加害怕了，在傅善祥的身边缩得更紧，可傅善祥还是发现，她怕归怕，双眼却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两个，在眸子的处，似乎藏着一怒火。

只是现在，恐惧占了上风，把这仇恨的怒火压在心底。

「你认识他们？」傅善祥低声问。

「他们杀了我的父亲和兄嫂！」黄婉梨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

「啊……」傅善祥忽然可怜起身边的这位少来。

扶老二和申老三是朱南桂带进来的，他们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傅善祥的身上。

朱南桂指着傅善祥，对扶老二和申老三两道：「她是长毛的状元，一直在伪天王府里做事，一定知道些什么，快把她带出来！」扶老二和申老三大步走到傅善祥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拖着就往外走。

「啊！傅姐姐！」黄婉梨不由地叫了一声。

朱南桂很快就注意到了她，是他下令火了黄家一门，又是他把婉梨带到这里来的，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哈！没想到，这个长毛还活着！你们把她也一起带出来！」于是扶、申二又捉住黄婉梨，把她也一起从群里拖了出来。

两一起被带到了旁边的一间大殿里。

曾经东王的书桌，现在被搬到了这里，充当公案。

坐在公案后面的，是朱洪章和李臣典。

傅善祥和黄婉梨还没走进大殿，就闻到了一从里面飘出来的浓浓血腥味。

大殿内，到处都是鲜血在横流，丝丝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