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祆教圣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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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晓暮身如鸥鸟，轻轻掠神都苑，重又回到望春宫大殿的横梁上。

展眉看去，方才义正词严、想要招揽她的太子李适，竟已不知所踪。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从到尾一语不发、装不认识她的李长源。

不过太子李适一走，殿内宾客反而松了气。方才群激昂的气氛然无存，众客击鼓传花、推杯换盏，喧喧嚷嚷、不可一世的醉态，更胜方才。旁边面貌姣好的婢们玉指翻飞、彩袖殷勤，贴心地添酒夹菜。

柳晓暮瞥过几眼，便不去理会这些道貌岸然之。一双凤眸左顾右盼，仔细搜寻着天竺舞伎小蛮。

不过两息，便在大殿一角的丛里，看到了那道风万种的身影。正与一众舞伎、歌伎、乐工混杂在一起，低眉顺目，默然侍立，似是在等候新的指令。

然而有了田驸马方才的“曲”，河南尹萧璟再安排舞乐时，便刻意避开了天竺舞伎，以免再生出事端。

又过了两炷香、众宾客皆已困乏，萧璟才站起身来，拱手笑道：“春薄宴，承蒙诸位落席同欢，老朽在此谢过！同僚之谊，岂仅止于宴饮？共事之，当更胜于往昔！”

众宾客皆起身拱手，七嘴八舌，连连称谢，一场欢宴才终于圆满落幕。

待送走宾客，萧璟又返回空的大殿，看向恭身立在大殿一角的教坊诸：“今夜各位辛苦！洛副使，筵席上还有些未动的酒食，便赐给你们左、右教坊，留作宵夜罢！”

这时，一袭青袍的男子上前两步，拱手垂道：“谢萧大赐食！”

青袍男子抬起时，伏在横梁上的柳晓暮、瞳孔骤然一缩：洛长卿？

昏黄的琉璃灯，依旧散着光热。

空旷的望春宫中，洛长卿恭敬的应答声，还在殿内回。

柳晓暮心中泛起狐疑：这个梨园子弟、不是一直在长安吗？何时又跑来洛阳，成了外教坊的小吏？

心中疑问，暂时无解。柳晓暮也不着急，看着天竺舞伎扮相的小蛮，与教坊诸各自捧了酪、生鱼脍、葫芦、百岁羹、胡椒炙羊腿等十多样酒食，排作两队，齐整而出。

洛阳外坊，分为左、右教坊，归宫中太常寺管辖，皆坐落在明义坊中，与神都苑东面的望春门，不过一里之遥。

柳晓暮身形一翻、便出了大殿，缀在教坊诸队列之后。接着一路向东，出了望春门，略一折转、便来到明义坊西坊门。

坊门早已紧闭，守门的不良卫睡意正浓，却被教坊诸叩醒，骂骂咧咧起来开门。见是洛长卿率队回来，怒气才收敛了几分，默默将众放，复将坊门栓好。

左教坊在明义坊北面，主工舞技、兼修杂艺；右教坊在明义坊南面，尤善歌咏、兼通器乐。因此教坊诸回到坊内，便各按职属、分为两路，各自回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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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晓暮尾随在小蛮和洛长卿这一路后面。待他们进了左教坊的宅院、各自回房歇下，才从一方屋顶跃下，径直闪小蛮房舍。

小蛮心困神乏，正要和衣躺下，却听窗扇“吱”地一声异响，心中大惊！然而她应变飞快，手脚一撑、便从榻上翻下，发髻上的银簪、木钗已夹指间，“嗖嗖”激而出！

柳晓暮身悬半空、嘴角微扬，香袖轻挥间，那几枚银簪和木钗，便被卸去力道、叮呤落地。凤眸含笑道：“不错、不错！还算机警！”

小蛮困意全无，立即单膝跪地、将双掌拢成火焰状：“恭迎圣姑！今夜圣姑出手解围，小蛮感激不尽！”

柳晓暮冷笑一声、无形声波出，令略感心悸：“呵！我若不出手，你便须自己出手，岂不是要露武艺？我所好奇的是，你身为本教护教法王，便这般喜欢抛露面、搔首弄姿吗？！”

小蛮心中一颤，忙跪拜俯首道：“圣姑莫要误会！小蛮所为，皆为祆教，实非放形骸。乞请圣姑听我解释。”

柳晓暮在窗边小案上坐下，双臂抱胸道：“说说！”

小蛮这才抬道：“自我教洛阳总坛与太微宫暗中角力，争寻那柄‘如水剑’，教中兄弟与太微宫麾下鹰犬已多次手，双方各有死伤。小蛮来中土不久，前几听闻太微宫暗中派、趁夜潜神都苑搜寻，便想探查一番。

然而皇家禁苑、非寻常之可。于是小蛮便在鹤殇酒肆献舞，先给洛阳公门中留下印象，然后又寻到教坊中的教徒，叫他安排我神都苑献艺。如此一来，便能光明正大进去、然后伺机探查。”

“若无田驸马酒后，此计倒也不错。那么，你都查到了什么？”柳晓暮揶揄了一句、语气稍缓。

“太微宫的鹰犬，只在凝碧池附近搜寻。下手熟练，肆无忌惮，应当是与神都苑宿卫暗中串通了，才能屡屡潜、而不被发现。”小蛮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