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记】

刻，程思道一拉缰绳，道：「走吧，趁天还没亮，速离险境。」

张如仙、李秋晴均点。

夜空湛蓝，漫天都是璀璨繁星，只有北方红云缭绕，三匹马在夜色掩护下向

南一路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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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奔驰一夜，不敢经过城镇，只挑山道小径向南狂奔，直至天光放亮，刚

行至易县附近，仍距宋金边境尚远。

身侧河水滔滔，虽正月隆冬时节，也未曾上冻，依然向东奔流，这便是当年

战国时燕太子丹送别荆轲，所吟诵「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易水河了。

马匹在山道雪地中奔驰一夜，就算是千里良驹，亦难以为继，只累得吐白

沫，鼻中白气吐，呼呼喘气。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放慢脚步，给马喂水，却不敢下马，只是缓缓而行。

所幸马匹行囊中储备有水囊以及一些糕饼粮，勉强可以补充体力。

就在此时，「嗖」「嗖」几声空之声传来，似是有暗器自身后袭来，紧接

着只听得施夫陈茹闷哼一声，顿时斜斜地坠于马下。

「施夫！」

「娘！」

众大惊，程思道回身一看，只见陈茹委顿卧倒在地，吐鲜血，身上却看

不见有什么伤，四下一扫，却见几块碎石散落在旁，竟是有以石为暗器，

击中了施夫！

程思道忙翻身下马，扶起来陈茹，探手一搭脉门，知其受伤甚重，不由得心

急如焚。

「娘，你怎么样了？」

母子连心，施芸、施越见母亲受伤，心惊不已，连声哭喊询问。

张如仙连声道：「敌追至，先上马再说。」

正待将陈茹扶起，忽听身后高高低低的传来几声长啸声，连绵不绝，一高

过一，只震的群鸟惊飞，几个呼吸之间，啸声便由远及近。

敌来的好快！

程思道听得啸声，只觉心神一震，暗惊道：若非内力厚，焉能做此长啸？

适才飞石必为此高手所为，如此修为，我等万万不及。

连忙想要扶起陈茹，但陈茹已然四肢无力，面色惨白，一时竟然坐立不起，

更不要说乘马了。

几大急，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阵长笑声，哈哈大笑道：「南朝小儿，速速

留下施家犯逆子，乖乖投降！」

身后远远望去，已能看见两个身影快速向这里奔来，几个起落便近了数丈，

竟比快马也慢不了多少。

张如仙、李秋晴大急，促道：「师兄，快上马！」

施芸、施越也哭道：「娘，快起来呀！」

陈茹面色灰白，中鲜血淋漓，知自己在此必拖后腿，惨然一笑道：「程大

侠，不……不用管我，你们……你们快走……」

程思道远远看着那两道身影长笑着飞驰而来，心中慌如麻，眼前忽的闪过

无数适才城中英雄身影，当即下定决心，探手掏出装有《江山社稷图》的木匣，

飞掷给师弟张如仙，沉声道：「师弟师妹，你们先走，我留下来保护夫。」

「不！」李秋晴在马上拔出长剑，急道：「我们也留下来，跟他们拼了！」

程思道喝道：「来武功如何，你是听不出来还是看不出来？凭你的本事，

留下来又有何用，还不快走！」

「不错，既知如此，何不早降？」

那长啸声由远及近，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已经就要到了眼前，甚至连他们面

容也能勉强瞧的清楚。

这二看模样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一个瘦如麻杆，一个壮如蛮牛，二双手

均带了铁制护臂，与体型不相称的是轻功高卓，行动迅捷异常。

程思道知再晚便无机会，忙捡起地上碎石，飞掷出去，正砸到张如仙与李秋

晴坐骑后之上，马匹受惊，登时飞奔出去。

「娘！」

「师兄！」

马蹄如，越来越远，程思道一阵失落，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详预

感，挥之不去：此时此夜，似乎将是他们师兄妹之间的永诀了。

程思道暗叹一声，道：「夫，还能站起吗？」

陈茹怔怔的看着远去的儿，心如刀剜，柔肠似绞，想着他们幼时童稚点滴

往事，眼泪忍不住簇簇而下，又想起丈夫临行前那诀别的眼神，忽然心意相通，

体会到了丈夫当时的心。

他坚持留下来，何尝不是为了掩护自己一行顺利逃出？

惨然一笑，柔声道：「程大侠无需管我，若有机会，务必逃生，我……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