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第二天蒙蒙亮，承飏和父亲匆匆吃完早饭就准备回程，快到水井边的时候，承飏看见芳华正低着在那里，穿着那在集市见到的那件红棉袄，身边放着水桶，因为天很冷，她一边搓着手哈着气，一边来回跺着脚。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看着那个单薄又娇小的身影，承飏的心微微一颤，继而又有些惊喜。

昨晚从芳华家回去后，承飏就一直在心里想着，这次分别，不知又要过多久才能再见，一夜为此辗转难眠，今早刚过五更便爬了起来，想着要不要去芳华家所在的村那碰碰运气，无奈父亲和舅舅也都陆续起来，也就只好作罢。

而此时此刻，芳华就站在那里，不管她是刻意的等候，还是碰巧的遇见，都让承飏的心充满了欢喜。扫了眼身边的父亲，承飏步履匆匆地走上去，故意大声地问候道：“芳姑，来挑水啊！”

芳华听到承飏的声音，赶忙抬，清澈的眼眸里迸发出了光亮，刚想开说什么，却瞄见他身后跟着走过来的长胜，瞬间又不敢再做声了。

“芳华姑，这么早出来挑水啊？”长胜也笑着打起了招呼。

“嗯，我嗲嗲今有事，要赶早做饭！”芳华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那你忙，别耽搁了，我们也要回去了。”长胜说道。

“你们，这么早就回去了？”芳华轻声问道，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

“路远，早启程早到家！”说完，长胜拍了拍承飏，示意他该出发了。

“那我们，走了！”承飏地看着芳华。

芳华看了看承飏，然后低下，轻轻低喃道：“好。”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眼中的不舍和难过。

“再见了！”承飏微笑着道别，声音轻柔，看着依旧不肯抬的芳华，笑容里有多了些许的苦涩。

待到承飏他们走远，芳华才缓缓抬起，快步朝村跑去，站立在青石板路中间，带着的不舍，目送那片白色苍茫中离去的身影。

走进眼前这条山林小路，身后的罗家仁村就会被这茂密的山林彻底遮盖，承飏心中惆怅，忍不住再次回眺望，而这一次，就在村的青石板台阶上，他看到了期望中的那抹红色，在白色大地的映衬下，那红色就像一团最耀眼最醒目的火焰，在承飏心中开始肆意的燃烧！

带着欣慰和不舍，承飏对那抹红色使劲挥了挥手，然后轻轻地喃喃自语：“芳华，再见！”

过完正月十五，学校的老师们就开始陆续的返校，准备新学期开学的事。

因为学校在乡里，离家很远，芳华都是住在学校统一安排的教师宿舍里，芳华仔细地打包着被褥和行李，最后用透明的油纸布再在外面包裹一层，捆扎好后背到身上，走到堂屋，看见母亲正在整理给她带到学校的东西，有咸菜，有腊兔，还有一些米。

“东西这么多，你拎得动吗？”母亲瞅瞅芳华背上的行李，又瞅瞅地上已经整装好的东西，有些发愁地问道。

“没事的娘，我走不动了就歇歇。”

“我给你送一程！”罗正洪手中夹着一根烟，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用了，嗲嗲，我自己走的动的，这一来一去的难走。”

“我把你送过那几个山坳！”罗正洪把手中最后那点烟狠狠地吸了一，扔进火塘里，弯腰提起米和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跟母亲告别后，芳华跟着父亲后面走上了返校的路程。

一路上，芳华都没有言语，在家里，芳华其实是挺怕父亲的，平时只跟母亲亲近些，父俩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路，翻过几个山坳，就进了一条稍微平坦的主道，芳华劝父亲别送了，父俩正忸怩地争执着，就看到了另一条路上一前一后走来了两个，正好是住在另几个村的芳华同校老师。

“芳华！”一个个子比芳华略高，长长的发被她编成了一条当时很时髦的蜈蚣辫，发尾用红绳扎成了一朵花，满脸带着灿烂的笑容孩大声叫道。

“崔玉，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芳华很惊喜，这个崔玉正是和她同住一个宿舍的。

“我们刚好在路上碰到了。”说话的是一个男生，瘦高的个子，文质彬彬带着个眼镜，是芳华学校的数学老师，叫王传清。

芳华点笑了笑，然后对罗正洪说道：“嗲嗲，你先回去，我有伴同路呐！”

罗正洪跟芳华两个同事打了招呼，这才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芳华，待了几句返身回去。

三个走走停停，不过运气还算不错，走上公路不久遇到一辆解放大卡，好心的师傅还帮他们捎带到了学校。

芳华所在的学校坐落在一个山脚下，周围有着葱翠茂密的山林，稀散地住着几户家，学校门是一条没有修好的泥胚公路，路的一向着大山延伸，被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拦断，而另一则连接着乡里的集市和乡公社，校园里有着并不宽阔的场，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