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7.死掉的捕头

对于这种低端勾栏院来说，牛八刀这样的衙门班已经算是身份尊崇的贵宾了，所以他每次来都是找芳苑的红倌、当红牌。

木楼里到处飘着低廉的胭脂香，另有压抑不住的淡淡汗臭和石楠花香。

老鸨驱赶了探探脑的姑娘们后急匆匆赶回来，小声说道：“昨天傍晚八爷和方爷到来，他们出手阔绰，方爷找了晴香，而八爷则花重金给我一个儿梳拢……”

王七麟推开门随问道：“梳拢？什么叫梳拢？”

老鸨愣住了。

徐大哈哈大笑，他搂着王七麟肩膀低声道：“给黄花大闺**就叫梳拢，这是有讲究的，勾栏院里还要搞个仪式呢……”

“庆祝一个清白姑娘掉火坑吗？”王七麟冷冷的接话。

徐大想了想后不笑了，骂道：“狗的世道！”

丁三眼疾手快推开门，他进门一看，普普通通的装潢，房间分三间，左边是茅房，中间是个厅，右边则是姑娘接客的闺房。

牛八刀跪在厅里，朝着正北跪的规规矩矩。

王七麟等进门，门后响起一个呆呆的声音：“它、它来了，怎么会这样？”

门后是方海，他光着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宽松的裤衩子，露出瘦的胸膛和麻杆似的两条腿，满脸惶恐、眼神惊慌，像大旱之年被套住的野兔子。

徐大给他一脚喝道：“去把衣服穿齐整了，你好歹是吃皇家饭的，看看你如今成何体统？”

方海苦涩的撇嘴嘿嘿一笑，他喃喃道：“我都快要死了，今晚就要死了，有啥体统不体统的？”

“不对，我得穿戴整齐了，嗯，穿戴整齐到时候上路能好看一些。”

王七麟先没管他的疯言疯语，而是去看牛八刀。

如今他已经不是刚出茅庐时候的小菜鸟了，自己便能从一具尸体上看出许多东西。

牛八刀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双手拄着地、脖子上挂着红绸子，红绸胡系在一起，眼睛大睁、面皮死灰，身上缠绕着异样的冷气息，这自然是被鬼给害死的。

王七麟蹲在他面前看他，面前是因为瞳孔扩散而变得惨白的眼珠子。

很瘆。

他从上到下仔细扫了一遍，对徐大说道：“徐爷，你过来看看，能看出什么来？”

徐大抠了抠鼻孔看向牛八刀，说道：“他死前应该很高兴，你看他笑的，笑的怎么这么瘆呢？”

“他这是跪着什么？跪谢隆恩？嘿，跪的姿势很板正，这是跪谢爹娘的养育之恩？”

王七麟说道：“你还真猜对了，这就是婚宴上新郎官叩谢爹娘养育恩时候的姿态。你看他右手，他手里握着个什么东西？”

徐大低一看，道：“酒盅？杯酒？”

王七麟点点。

他让丁三带走老鸨，然后对方海说道：“说说吧，你们过什么亏心事？家鬼找上门来了。”

方海苦涩的笑道：“大明鉴，小的能做什么亏心事？小的可是衙门的差役，绝不敢做违反国法的事。”

王七麟说道：“哦，本官明白了，你们这是做了违反国法的事！”

方海抬呆呆的看他，脸上又是露出笑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坚定的摇说道：“大，我们没违反国法的事，小是老实……”

“行了，话别说了，”徐大不耐的在他脑门上甩了一掌，“你若是想活下去，那就老实的代你们过的坏事，否则大爷看你是有心理准备了，应当知道自己挺不过今晚吧？”

方海却咬死风，说他和牛八刀就是没过什么违法犯纪的事。

见此徐大皱起眉：“你什么意思？你们是挖祖坟还是杀放火了？这是犯了多大的罪，竟然宁可死都不肯把罪名说出来？”

王七麟也猜到了这一点。

路上听丁三说的时候，他还不能判断出牛八刀做了什么孽所以才遭到鬼报应。

可是进门看到方海这个熊样他就知道了，既然丁三被牛八刀找过，这方海肯定也被找过了，这伙肯定过什么坏事。

方海是个老官油子，他在衙门厮混二十多年，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他咬死说自己冤枉后，王七麟和徐大一时没办法——总不能给他上刑吧？

王七麟索去找丁三，盯着他问道：“你跟着牛八刀和方海，过什么坏事？”

丁三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立马又跪下了，激动的举起手叫道：“王大、王大请您明察，小的确实跟着八哥和海哥做过吃霸王餐嫖霸王妞的事，可这些事不至于要被鬼夺命吧？”

王七麟问道：“你们有没有，强姑娘？”

丁三叫道：“没有绝对没有，这个不敢呀，就是在这芳苑里玩过霸王妞，但也没有迫家，更没有死姑娘，不可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