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头骨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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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数天雨雪纷纷的缘故，青砖铺就的路面湿漉漉的，有点打滑。

巷子尽的一座宅子，不算宽阔，两房一厅，带一个小院子，院内种数株梅花。

花开正艳，红的的，傲视冰寒。

唐野正躺在小厅的一张竹椅上，微微摇动着身子，手中拿着一封信——送信的刚走了。

拆开信封，打开信纸，看到上面娟秀而工整的字迹，不由得微微一笑。

信是小哑写的。

小哑本不识字，但在虎啸馆，杨三手教唐野读书识字的时候，小哑也当了学生。

她学得刻苦。

对于流街的孤儿来说，能进学，是一个十分宝贵的机会，必须紧紧抓住。

小哑在信上说，她和赵五手已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了，衣食无忧，只是想念哥哥……

看完后，将信贴身放好，唐野叹息一声。

小哑和赵五手，是在事发当晚便坐船走的，离开了申城。

办此事的是三水商会的阿本伯，也就是那个开车到斜阳路的老者。

这不是唐野第一次与对方打道，上一次，护送李先生到光洋码时，阿本伯曾经来请唐野上车，一起走。

但出于戒备的本能，当其时唐野选择了独行。

而今，在击杀了山下本后，唐野的选择已不多。他一个，可以独来独往，无所畏惧。但带着小哑，以及另类惹眼的赵五手，便很难在申城藏身下来。

好几个东瀛被杀，事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安排小哑和赵五手离开。

说实话，对于三水商会，对于阿本伯，唐野并非完全信任。然而对方在护送李先生的那件事上，站在了大义这边，大是大非的立场相当鲜明。

其与武会，同样往密切。

故而思考再三后，终是决定让小哑和五师叔上船。

这也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

通过阿本伯，唐野了解到更多的事，关于时局，关于申城，关于各种明面暗里的斗争。

还有东瀛在国内到处勘察，盗抢走私各种国宝文物的事。

事实上，一直有仁志士在盯着山下本、板泉三郎等东瀛的行踪和动向。

这些事，牵涉面很广，很复杂。

唐野却是个简单的，不想太多，他一向快意恩仇，什么做得，什么做不得，清清楚楚。

只是想到离去的小哑，难免有些不舍。相依为命那么多年，非木，孰能无？

但时局如此，形势。如今她能有个好安排，也不需为之记挂担忧。

唐野霍然起身，取过放在旁边的一顶毡帽戴上，然后去照挂在墙上的一面镜子。

镜中，长着胡须，面目全非，任谁见着，都难以认出他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系上围巾，披上外袍，唐野走了出去。

……

“呔呔呔！”

黑龙武道馆内，宫本次郎双手持一柄武士刀，正与四名手下真刀真枪地过招。

但见刀光挥舞，如同电蛇闪烁。

斗到兴起，偌大的练武室竟全部被刀光所笼罩住，极为骇。

嗤嗤嗤！

四名手下踉跄而退，每一个身上都被刀锋伤到，有的伤在肩膀、有的伤在手臂、有的胸腹之间，衣衫被切割开来，只要再一分，便是开膛肚……

“废物！”

宫本次郎收刀，脸色沉地喝骂一声。

四名手下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这几天，宫本心郁闷烦躁，心中有嗜血的冲动，要通过杀戮来发泄出来。

分馆在飞霞路开张，虽然设计圈套，借英伦租界红巡捕的手，把孙园路杀，可也折了中田平治，分馆计划近乎夭折。

况且，此事并非宫本次郎的本意，而是源自军方的强力涉。

宫本原来的计划，是他亲自出手，和孙园路比武，然后将其击杀，狠狠打武会的脸。

然而军方不同意此方案，说冒险了，万一宫本次郎被打败，东瀛将颜面无存，甚至会影响军心。

于是才有孙园路被枪打死的事。

在此事上，宫本次郎不得已接受了军方的安排，心中早憋着一气。

如果说中田平治死于突然，是怨气；那山下本的横死，便是完全的怒气了。

宫本想不明白，为何山下本会失败，会被杀死。他带去的不少，而且都是黑龙武道馆的英分子，再加上山下本本身便是一名神枪手，手持双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