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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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药房。

后院。

秦清蓉躺在床上，面色发白，呼吸急促，她想睁开双眼，却用尽全力也做不到。

“况怎么样了？”

好友柳瑾夕的声音飘耳中，如虚似幻，像在跟前，又像在天边。

“回老夫。”药房何大夫的声音响起，音带叹息：

“主家年老力衰，气血枯竭，此乃老症，又染了寒疾，已是……药石无救。”

场中一静。

耳边唯屋外的寒蝉，犹在不止歇的啼叫，好似要用掉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才会罢休。

秦清蓉的呼吸突然一缓，像是停止了无谓的挣扎，选择了认命。

“药石无救吗……”

柳瑾夕的声音飘耳中，带着淡淡的悲伤。

这些年，她已经送走了不少故旧，对于身边的离开，也已习惯。

但，秦清蓉不一样。

屋内。

一站、一躺的两，似乎都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的她们，青春年少，风华正茂，每笑颜不断。

死亡，在当时的她们眼中，似乎是永远都不会到来的事。

而今！

柳瑾夕垂首，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声不吭的闺中老友，眼泛悲凉，慢慢合上双眼。

“你们忙碌了半天，都累了，清蓉也需要休息，都……退下去吧。”

“是。”

数应是，随即有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越来越远。

秦清蓉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被褥，被小心翼翼的收了收。

一个粗糙而又熟悉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面颊，帮着整理了一下发。

不知何时，她的眼角滑落两滴泪花。

柳瑾夕的动作僵了僵，然后颤抖着手，帮着她抹去脸上的泪水。

“清蓉，睡吧，睡吧。”

苍老、缓慢、熟悉的声音，让秦清蓉心生恍惚，这一幕，似曾相识。

记忆里的一幕，悄然浮现。

那时候年幼的两，瞒着父亲在房间里玩耍，困了、累了，就是这般，一躺一座，小声的说着什么。

“睡吧！”

“睡着了，一切就都会过去，睁开眼，我们又会再次见面的。”

柳瑾夕轻抚好友额，听着对方的呼吸渐渐沉，直至良久，才缓慢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床铺，希望好友能走的体面些，不要像文莺那般痛苦。

“哎！”

一声叹息，伴随着门扉闭合，最后的脚步声也渐渐不可闻。

秦清蓉闭着眼，意识开始变的模糊。

往昔的一切，在识海中一一划过，除了某个难以忘怀的身影，其他的早已模糊。

不知何时。

门扉开启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脚步声却是与以往不同。

那来到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是要带我走的吗？’

‘不知道所谓的勾魂使者，到底什么模样，可惜……，心有不甘。’

‘他说过会回来看我的，我却没能等到……’

突然。

她的身体一僵，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咽喉滚动，吃力的开：

“莫求？”

“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更有一温热气息，没她枯竭的身体。

秦清蓉颤颤巍巍睁开双眼，视线中，是一个熟悉却又显得苍老的面容。

“你老了。”

“我们都老了。”

“呵……”

秦清蓉双眼发红，缓缓坐起身子，伸手轻抚面前的脸颊，声音恍惚：

“如果这是梦，我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这不是梦。”

莫求慢声开，眼神复杂：

“抱歉，我来晚了。”

“不，没晚。”秦清蓉手腕轻颤：

“这真的不是梦。”

不是梦，自己怎么能睁开眼？

不是梦，自己怎么能坐起身？

不是梦……

怎么能见到面前？

但。

就算是梦，她也愿意。

…………

秋已过，寒冬将临。

山林间。

落叶铺满地面，飞鸟早已归巢。

除了不时卷过的寒风，这里空无一，却有两携手同游。

两都已不再年轻。

男子鬓有白发，面带沧桑，让难辨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