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七柳幽阑

一身行，就抵得上穷家一年的收了。

还有，他们那走路的样子，瞅着是大摇大摆、闲庭信步，一点也不慌忙，这同样是有钱的特征。

老鸨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们这么一眼，就有十成把握——这俩必是吃过见过的公子哥儿；而他们七柳幽阑这种高级院，就是要做这种的生意，也只有这种才能在他们这个消费水平的地方常来常往。

于是乎，当孙亦谐和黄东来漫步到七柳幽阑的门之时，两还没迈进门槛呢，那老鸨子就像饿虎扑食一般迎出来了。

“哎——哟——”

伴随着一声仿佛猪被杀时的嚎叫，那浓妆艳抹的老鸨一个箭步就闪到了孙黄二的身前：“二位公子！你们怎么才来呀！”

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响，语气叫一个亲热，恐怕她亲祖宗来了她也不至于热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是不是得到了妈妈桑的暗号，一听到这声吼，这院的一楼大堂里一下子就涌出了四名子，那个个儿都是面若桃花、风姿绰约、袅袅亭亭、娇声细语；她们身上穿的衣裳也都是绸底裹轻纱、颈下白花花……大街上可没有子会穿这种隔着纱衣能瞅见肩膀胳膊乃至锁骨的衣服，但在这青楼里就不同了。

“来来来，还客气什么呀？里边儿请啊~”老鸨说这话时，那几名子已经像是挟持质一般左右夹攻把孙哥和黄哥连推带拽地拉进大门了。

两只觉自己两边的胳膊都被环抱住，还被什么乎乎的东西裹着蹭着，一个走神就被拖了这院的大堂之中。

这七柳幽阑的一楼大堂，是不待客的，除了些一看就很贵的屏风摆设之外，基本就是块连接着各处楼梯的空地。

来这儿的客，大多都不愿跟其他不认识的客共处一室，更不想被打扰，所以都是直接去楼上雅间儿里坐。

这雅间呢，自然也分档次，但并不是像大多数地方那样按照“天”、“地”、“玄”、“黄”这么排下来，前面说过了，来这里的都是体面，你要是那样排法，所有都会选“天”字一档的，连“地”字的都没会进，更别说玄黄了……

因此，七柳幽阑的雅间儿，每一间都有单独的名字，且都是用四个字命名，有叫“高山流水”的、有叫“一叶知秋”的、有叫“繁花似锦”的、也有叫“朝云暮雨”的……今天，孙亦谐和黄东来，就被拉进了一间叫“乐不思蜀”的。

以上这些四字名的雅间，都算同一个档次，屋内的陈设，还有上的酒菜等规格都是一致的；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档次，一般只有那种真正的大物或者熟客才有资格进去，那种雅间儿一共只有四间，都是一字名，分别是“春”、“夏”、“秋”、“冬”，对应着这七柳幽阑中最负盛名的四位美，即春雨、夏阳、秋叶、和初雪。

这四位无疑都是美若天仙、色艺双绝的佳，而其中那牌中的牌，便是初雪姑娘。

你别看孙亦谐和黄东来初来乍到，其实上述这些报他们早已都了然于胸——因为来之前董万就全都告诉他们了。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别看董万只是一个小小的捕，但在这许州地界上，谁不得给他几分薄面？再说了，他也是体面啊，捕家也是很有钱的，其灰色收虽不及县太爷，但也不少，说不定他还比那郑目开和葛世更富一点呢；连那郑葛二都能混成七柳幽阑的常客，董万自然也能。

而以孙黄二那谨慎的格，自是要把董万所掌握的关于这间青楼的所有信息都给榨了才肯罢休，那董万也是被他俩问得皮发麻，就差把自己曾经用过的姿势都给说出来了……

总之，双谐今晚完全是有备而来，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从初雪那边打探出当初郑目开和葛世决斗前后的隐来。

…………

不多时，孙亦谐和黄东来便已在“乐不思蜀”那间房中座，酒菜也很快都端了上来。

不过起初来迎接他们的四位姑娘都已离去，想来那四是专门负责迎客的，把客送进了雅间便又回一楼去了。

“二位公子，恕老妈子我眼拙……”待客坐定后，那老鸨说话也就不那么夸张了，只是用正常音量道，“我看二位有些面生，莫不是……回来我们这儿玩儿？”

“呵呵呵……”孙亦谐这边可是毫不怯场，当即以一阵笑开场，嘴甜如蜜，“姐姐好眼力啊，我们就是回来啊。”

“唷~瞧这位公子，这么会说话，呵呵……”老鸨子表面上是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是排遣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老手啊，一听这风儿就是老上这种地儿来啊。”

“姐姐不要取笑我了，我嘴笨得很，我身边这位黄哥才是学富五车、出成章的才子。”孙亦谐下一句就是转脸一个拱火，把兄弟推了出去。

“是~吗！那敢好啊，我们这儿的姑娘最喜欢才子了，黄公子今夜定能玩个尽兴。”老鸨也是顺着他的话在那儿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