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装神弄鬼

他不是什么职业的杀手，也不是江湖中，他只是个大户家的管家而已。在短短半个月内，一个不可能改变得那么彻底。

如果这次的事平息下去，再过个一年半载，可能曾粟也就挺过来了……到那时，他就会习惯这种背负着命过子的心态，但现在的他显然还不行。

所以，在他的梦里，一切，又回到了开始……

那天，曾家二夫忽然把他唤进房里，跟他哭闹，质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带自己远走高飞。

曾粟无言以对。

曾家二夫今年三十二岁，曾老爷呢，六十；所谓一树梨花压海棠，这大户家，老夫少妻的，会出这档子事儿也是理之中。

其实曾粟的年纪也不小，今年已四十有三，但比起曾老爷来，他就算是年富力强的了。

他和二夫那点隐瞒得很不错，除了当事之外，全府上下只有二夫的贴身丫鬟一个知道；起初那丫鬟也是被他们威利诱才帮他们打掩护的，但后来子久了，丫鬟也就成了一根绳儿上的蚂蚱，毕竟那时候木已成舟，事一旦败露，夫**自是去浸猪笼，而她这个丫鬟也肯定得被东家打死。

本来只要他们保持低调，这子还能继续这么过下去，等过些年曾老爷死了，他俩没准还能更大胆些。

但那二夫还年轻，还不认命……家有追求，不想这么偷偷摸摸的，她想要卷上一批曾家的细软，让曾粟带着她跑路。

曾粟呢，倒不是没那胆子，而是没那脑子——没那么笨的脑子。

想什么呢？曾家，那是一般家吗？你带着老爷的二夫跑路？跑得了？除非你能跑出大朙江山，否则绝对被抓回来。

面对二夫一次次的哭闹和威，曾粟知道，这事儿是很难善了了，所以他决定……自己跑。

他已经计划好了，就给曾老爷留封书信，说自己对不起曾府，起了贪念，偷了柜上一百两银子，因为没脸见老爷，所以只能写下这封信然后跑路，请老爷念在多年的分上，不要报官追自己，让自己走吧。

曾粟算得很确，这点钱，不多不少，没有多到曾老爷会难以释怀的份儿上，也没有少到让他的逃跑显得虚假。

到时候他拿着这银子远走高飞，以后过子不成问题，而二夫也只能断了念想，那真要再闹，也只是自己找死，跟他曾粟就没关系了。

本来他都已经准备实施这个计划了，不料……就在他要跑路的前一天，他遇见了一个。

那是一个。

一个“没有脸”的。

每一次她出现在曾粟面前，都会换一张脸。

有时她是个风姿绰约的少，有时她是个弯腰驼背的老妪，还有时她会变成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

那天，这个主动找上了曾粟；她会武功，而且很会说话。

她知道曾粟全部的事，包括曾粟和二夫的、以及曾粟打算独自逃跑的计划。

她告诉曾粟，自己有办法，能让曾粟继续留在曾府当管家，而且能让二夫“永远闭嘴”。

曾粟一开始也没答应，但他很快就发现对方并不是在给他“选择”，而是在威胁他……

而在被告发浸猪笼，和杀死二夫、继续当曾府的管家之间，曾粟也并没有纠结太久。

他按照那个的吩咐，在适当的时间，把“琉璃鱼”放在了何大何二常走的地方，故意让他们发现并捡到。

他配合那个一起装神弄鬼，吓病了赵大强。

他用那个给的药，在晚上把何二骗出来，将其弄昏，又从其身上拿走了琉璃鱼，再将何二推进了池塘。

他把那个的毒药下到赵大强喝的水里，导致赵大强不治生亡。

接着，那个又伪装出何二的声音，把琉璃鱼放到了何大房中，再次扮鬼惊吓何大；而曾粟则紧随其后，带着家丁来救场。

何大太过害怕，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曾粟便以此为据，去禀告曾老爷，将前后所有的事串联起来，把“琉璃鱼是邪物，招来鬼怪”的事坐实，并且把这责任推到了何氏兄弟身上。

之后，何大离开曾府，曾粟则按照曾老爷的指示带把琉璃鱼埋在了荒山野岭。

但当天晚上，他就悄悄折返回去，又把东西挖了回来。

完成这些后，终于，是时候对二夫下手了；反正只要死尸手里有琉璃鱼，那二夫的死就会被归结成和此前那些“闹鬼事件”一样的质。

杀死二夫后，曾粟又将全部的“鬼故事”当着一众衙役的面，告诉了周捕，借此让事流传到街巷尾。

另一方面，何大离开曾府后，怎么想都觉得事蹊跷；他倒不是对真相感兴趣，只是害怕邪物又会找上自己，所以他又去了一次当铺，想询问当铺掌柜那琉璃鱼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