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雪芍 10

「怎么了？」龙朔一脸茫然。

梵雪芍眼中流露出一抹痛心和忧虑，「娘都看见了。朔儿，你为什么还穿着的 内衣？」

龙朔眉角不易查觉地跳了一下，接着有些难为地低下去，小声说：「男的 内衣太硬了，它又软又光滑，穿着很舒服啊……娘，你不喜欢，孩儿就不穿了。」

梵雪芍望着这个倔强的孩子，越来越觉得看不透他的心思。

「娘，师娘还在山上等我，孩儿先去了。」

静了良久，梵雪芍低声道：「你去吧。」

离开义母的视野，龙朔立刻打马飞奔，逃命似的离开流音溪。在静舍只待了一个时辰，却像一年那么难熬。娘的目光那么清澈，水一样没有半点杂质，再坐下去，他只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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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衣冠南渡之后，扬州愈见繁华。扬州州治设于建康，自汉末以来便是南朝帝都。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建康城钟山虎踞，石城龙蟠，气势峥嵘。

秦淮河自东而，在城外分成两条，一条穿城而过，一条流经城南，河中画舫相接，两岸弦歌相闻，乃是佳丽云集的胜地。

相比于 临河的繁华，菊芳院要冷落得多。这是一间小小的娼馆，位于背巷。

在这里出的多是城中的脚夫苦力，还有一些不流的江湖物。

几个涂脂抹的倚在门，一边招揽生意，一边闲聊。这些子都是过时的，无计维生，只好在此继续为娼，籍以糊。她们 年纪已然不轻，再多的脂也难以掩盖眼角的皱纹。因此行虽多，肯停下来的却寥寥无几，生意冷清。

华灯初上，巷翠影微动，一个娇媚的少迈着细小的步子，缓缓走来。婀娜的身体流露出无限风，连狭陋的暗巷也似乎华丽起来。

门的几名眼睛都是一亮，其中一个摇着手里的纱巾叫道：「静颜，你可来了。」说着迎了上来，拉住那个少的 小手，意态亲昵之极。

那些纷纷围过来，吱吱喳喳说道：「姐姐们等了你好久呢，总算是来了。」

「正好赶到 过年，这前后城里的客正多，可要好好赚些银子呢。」

一个拉着她的手，羡慕地说：「静颜越来越漂亮了，比金谷园的苏小兰还美上几分呢。」

那少浅浅一笑，露出碎玉般的皓齿，细声说道：「姐姐说笑了，静颜怎么能跟家比呢。」

「怎么比不了？姐姐们都是风月场里过来的，美儿见得多了，像静颜这样容貌的也没有几个。」

「好了好了，让静颜先歇会儿。」那个拿着纱巾的老鸨分开众，握着静颜的手，一边走一边道：「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来了。这次能待多久？」

「要等过了年呢。」

老鸨喜形于色，「这可太好了。在院里多住几， 妈妈打副银面送你。」

静颜笑道：「那要多谢沈 妈妈了。」

早有搬来软椅，让静颜坐下，又递来手炉、茶水。静颜接过，一一谢了，刚坐定，门就有说道：「咦，这倒是标致。」

静颜抬看了那一眼，见他身材瘦小，脸色青黄，便偏过脸，不再理睬。

旁边的老鸨沈 妈妈连忙笑道：「大爷，她身上不舒服，让别的姑娘服侍您吧。小红，快点来伺候大爷。」

说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迎上来，娇滴滴叫道：「大爷。」

那嫌恶地瞥了她一眼，朝静颜嚷道：「不接客坐在门吗？他妈的，臭婊子！」骂骂咧咧地去了。

静颜像是没听到他的辱骂，脸色淡淡地打量着来往的行，水灵灵的妙目没有一丝气恼的神。

她的丽色成了菊芳院的招牌，不多时便有几名客过来询问。虽然静颜都以身上不舒服推辞过去，其他倒也做了几笔生意。

忽然，少眼睛一亮，朝巷的一名大汉望去。

那大汉身高体壮，一张油光光的大脸满布胡须，腰里悬着一把大刀，一看便是行走江湖的好汉。那大汉不由自地转过去，正看到一张迷的俏脸向自己嫣然一笑。

静颜眼波微微闪动，那双明媚的大眼像是会说话般顾盼生辉。等那大汉走近，她款款起身，腻声叫道：「大爷。 家来服侍您好不好？」声音娇媚之极。

那大汉咽了吐沫，粗声大气地说道：「多少钱？」

老鸨忙道：「只需要一贯就够了，再加一贯，您还能把她带去慢慢玩乐呢。」比起名楼艳，这个价钱要低得多，但比起菊芳院三二文的行，不啻于是天价了。

静颜笑盈盈道：「大爷， 家什么都会呢。」

那大汉色欲大动，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老鸨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连忙接过银子，「静颜，可要好生伺候大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