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杀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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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汐重新恢复意识时，第一眼看到的景象，就是满地的尸体。

尸体的数量之多，用山海来形容都不为过。

且尸体多为残缺不全，断手缺脚去，还有开膛肚的，腹内的脏器不知散落在何处。

尸体叠尸体，尸体堆尸体，四周的景物，建筑，都被掩盖。

地上被黑红的血浸泡，有些地方甚至积血成坑，大的一点成了血塘。

他被眼前的景象骇得说不出话来，甚至忽略了自己恢复成了前世的样子。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落脚处粘稠绵软，不知是积血太厚，还是有糜块，抑或是脏器。

尸山血海，凌汐脑中只有这四个字。

他吞了根本不存在的水，艰难地向前挪动步伐。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甚至忘了曾经做为一部手机在另一片世界重生。

眼前的世界，陌生，而且血腥。

他只肯定一点，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在尸山中，长剑状的房顶勉强穿刺了出来，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建筑样式。

这里应该是一条街道，只是此时却被堆成一道血谷。

谷很长，很血泞，凌汐走得很慢。

仿佛永远在走不到尽。

凌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地往前走，在尸体中间小心地挑着空隙，当没有空隙的时候，只能踩在某一位的胸膛或者腹腔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里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前方一半脸的夕阳，挑明了时间，却没有一丝往下沉的意思。

恐怖的场面看多了，便会习惯了恐怖，甚至于变得麻木。

走到后来，在凌汐眼中，满目死去的生变得和树木、垃圾桶没有多大区别。他只是向前走，朝一个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方向和目标。

许久后，他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个由尸体堆成的小山丘。

山丘顶端，似乎是一个塑像的顶，在上面，坐着一个！

他的体格不壮，样貌也不算英俊，肤色微黑，没有胡须，一身穿着容易让想起在田里刨食的农民。

当然他不可能是个农民，农民不会在尸丘顶端坐得那么随和潇洒。

左膝屈起踩在一个颅上，右腿很大随意地往前耷拉着；

左手撑在膝盖上支住了下，另一只手在把玩一把黑色的短剑；

他面朝西方，火红的夕阳洒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像是给他全身染了一层血，在此此景下，倒让他没有那么突兀。

就这样，凌汐在丘下，看着那，那在丘顶，望向夕阳。

正如一幅凝固了的，浓重的油画。

“你来了？”那开了。

凌汐知道他在问自己，因为周围没有其他活。

只有尸体。

“你认识我？”凌汐问道。

“不认识。”那道，“就是知道你会来。”

他没有转过看凌汐，只是伸手招了一下：“你上来吧。”

凌汐眼前一花，就到了尸丘的顶上，站在了那的边上。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我一起看夕阳了。”那始终痴迷地盯着血红的夕阳，像是在自语，也像是在对凌汐说。

他的手中，黑色的短剑在时不时地转动，就像凌汐前世思考或无聊时，始终在转笔一般。

区别在于笔是最普通的笔，而短剑上却能看到一层燥凝结的血渍。

凌汐看到了血渍，也看到了连绵的尸山，忍不住问道：“这些是你杀的？”

那嗯了一声，表示确认了以后，没有多说话。

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身体都很净，除了短剑上的血渍，看不出来一点杀出尸山后的血煞意味。

再怎么，也应该沾上一两滴血吧？

因而他的肯定，让凌汐凭空生出了荒谬的意味。

他看了眼近处和远处，眼睛被血红色刺得发痛，吸了气问道：“为什么？”

那笑了，视线终于离开了夕阳了，凝视着凌汐。

这是一双通透的，净的双眼，甚至有一丝悲天悯的味道。

和满天满地的尸体以及杀者的身份极不相衬。

“我想杀，便杀了。”他轻描淡写道，“哪有什么为什么？”

“全杀了？”

“差不多吧。有一些我不想杀的，懒得杀的，不屑杀的，总还是能找到地方活下去的。”

“全……杀了？”

同样的问题，问的不是同一件事。

那这次的回答简单多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