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亲兄弟

“黄夫，您咋恁的糊涂？”季茶反问了句，随后说，“咱是归义司御剑堂应大手下，专杀皇天教的，剁了他们脑袋当球踢！”

旁边洪辰“咦”了声，道：“你刚这句话……我在哪里听过类似的。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季茶当即道：“不是，没有，别瞎说。”

黄夫没再作声，一路沉默。

洪辰跟着季茶一连跑了许久，还是未到追风宗附近。他发现紫云城比自己以往去的任何一座城都要更大，似湘云城那种小城根本不及其十分之一。

这里没有高大城墙，却有河有湖有山谷。三从整齐有序民居区的大街走出，又路过散村落间的山野小径，终是到了一座并不高的山前。

“你二师哥便是在这儿罢。”季茶将黄夫从背上放下，大喘起粗气，“还望黄夫带我们拜山。”

洪辰问：“我们不直接进去么？”

“直接进去？像什么话！”季茶摆手说，“咱们可是朝廷的，又不是贼寇盗匪，哪能不言而。应大白去天临客栈时，不也遣了提前通知？”

洪辰恍然：“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

“那可不是？”季茶说，“越有身份，就越得讲规矩，不然教瞧不起。大富大贵的王侯将相们，吃饭讲究什么‘钟鸣鼎食’，宾客座次也得有左右之分，吃不同样食物还须用许许多多不同的碗碟筷勺，什么菜得白玉碟，什么配象牙筷，等等……走到哪儿都一只碗一双筷吃饭的，在他们眼里和乞丐没什么区别。”

洪辰想起，自己未桃源时似乎也被教过许多礼节规矩，但在桃源待了好多年，已丁点不剩，全都忘了。

黄夫踩着石阶往上走，到了一处门前，伸手叩了两下。马上有一名提灯笼的年轻道士出来开了门，两说了几句话，年轻道士就转身走回门内，往山顶跑去。黄夫朝下面二招手：“两位英雄也上来罢。”

季茶洪辰拾级而上，到了黄夫身边。三等了不到半刻，便有两名道士提着灯笼从山上下来。其中一名就是刚刚的年轻道士，另一名却是个中年道士，五官看上去还有青年时的英俊模样，然而两颊消瘦，眼圈青黑，看上去神并不好，双鬓发也已半白。

中年道士快步从阶梯走下，见了黄夫，眼眸明显一亮，但马上又恢复了严肃神态，悠悠道：“黄夫夜来访，所为何事？听说你昨为贼所擒，眼下看来已逃脱魔爪。”

黄夫自从出了逐光门以后一直十分镇定，可见了中年道士，张嘴张了好几下，却没发出一句声音。中年道士吸气，以一种冷淡语气道：“黄夫没有事，就先走罢。”又看向季茶和洪辰：“快带你们妈妈回家。”

洪辰一愣，开道：“谁是我妈妈？”

“黄夫不是你妈妈？”中年道士只把季茶和洪辰当成了黄夫的一对儿，神愈发冷漠，挥了挥道袍宽大的衣袖，对旁边年轻道士说，“送他们下山。”

洪辰转看着黄夫，心道：“我妈妈似乎早就死了，为什么这道士说她是我妈妈？”又到这时才在灯笼光下看清黄夫模样，只见她眉黛目黑，鼻子和嘴都很小巧，若非眼角有些细密皱纹，根本不觉得她是个中年。又想：“黄夫好漂亮。丑的各有各的丑，但漂亮的却是相似的，这道士才以为她是我妈妈罢。”

“二师哥。”

黄夫嘴里终于出了声音，但丝毫不似她先前的声音，哑的像十天没有喝过水。

中年道士身子猛地一晃，怔怔凝视着黄夫，而黄夫也微仰着凝视着他。两双眼睛互相盯了好久，两个谁也说不出话。洪辰忽然发现他们眼睛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问道：“你们俩哭啦？”

“不，没哭。”中年道士抬起衣袖，掩起了脸，说，“黄夫，你快走罢。”

黄夫喘了一气，一呼一吸时身子都在抖：“二师哥，我喊你二师哥，你还叫我黄夫作什么？”

中年道士继续掩着面说：“彩云已随清风散，霁月再无皓光流。风光门早已没了，我也早已不是你的二师哥。”

黄夫又说：“二师哥，爹爹找到了。”

中年道士陡然放下衣袖，露出一张激动的脸：“师父在哪儿？”双手不觉搭在了黄夫的肩，摇着她的身子：“在哪里找到的？他过得怎样？啊？啊？”随后身子一僵，脸上刚焕发的神采再度消失无踪，手从黄夫肩上缓缓收回，后退了两步，似是自言自语地说：“啊，师父见过你们了……他也信那件事么？是啊，肯定信了。若不然，师父怎不来见我？”

大喜大悲一下子袭上心，中年道士右手捂着左胸，只觉从那里流过的血全是冷的，心脏的血是冷的，手腕的血也是冷的。眼前突兀一黑，中年道士感觉自己在做了一场梦，一场几十年的大梦。

梦开始于一个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