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 第七章 如簧之舌

龙阳君微笑道：“垂死的，也有光反照的时候，太阳下山前，更最是艳丽。而这全因为赵国仍有两大名将，硬撑着大局。若此二一去，你说赵国还能拿得出什么灵丹妙药来续命？”项少龙道：“君上说的话是否廉颇和李牧？”

龙阳君道：“正是此二，廉颇年事已高，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近便有谣言说他攻燕不力，孝成王一向和他心病甚重，所以目下邯郸正有阵前易将之说，谁都不知会否重演长平以赵括换廉颇的旧事。”

不容他话，龙阳君若悬河续下去道：“至于李牧则忠直而不懂逢迎，做不够圆滑，若遇上明，此乃能得天下的猛将，可惜遇上孝成王这多疑善忌，好大喜功的，又有巨鹿侯左右他的意向，最终也不会有好结果，只可惜他漠视生死，仍恋栈不去，否则我大魏上下君臣，必会倒屣相迎。”他这么一说项少龙立知魏定曾与这两名大将接触过，李牧拒绝了，却不知廉颇如何。这龙阳君真厉害，若只凭一番说话便去了赵国这军方两大台柱，赵国还不是任魏鱼吗？

龙阳君见他听得神，以为打动了他，再鼓其如簧之舌道：“董先生或者会奇怪本君为何如此斗胆，竟在赵的首都批评他们。一来本君并不把他们放在眼内，谅他们不敢动我半根毫毛，更重要是本君对董先生非常欣赏，不忍见你将来一番心血尽付东流，还要沦为亡国之。况且秦王与赵间有仇大恨，绝不会放过他们。良禽择木而栖，若先生肯来我大魏效力，本君保证优渥礼遇非是赵国可及，至少不会因李园这么一个尚未得势，在春申君下面做个小跑腿的家伙几句说话，便慌得差点要把先生赶走。”

项少龙心叫厉害，知道龙阳君在赵王身边布有眼线，所以才懂得把握时机，乘虚而，游说他改投魏国。不禁佩服岳父乌应元的眼光，给了自己这马痴的身分。现时各国皆重马战，他这董匡正是各国都梦寐以求的材。装作感动道：“君上这番话的确发省，鄙定会仔细思量，还要向族解说，但暂时……”

龙阳君见他没有断然拒绝，喜上眉梢，送了他一个“媚眼”道：“ 家最明白男的心事，董先生不用心急，最好能探清赵国况，当知 家没有半字虚语。”项少龙也不由佩服他的游说功夫，寥寥几句话，便道尽了赵国的问题，叹了一气道：“若董某不是赵，这刻便可一答应了。”

龙阳君柔声道：“对孝成王来说，除了赵家外，谁会是赵呢？若换了不是赵穆和赵雅，于乌家一役之失利，早被他五马分尸了。有才而不懂才，项少龙正是最好的例子，若非先生送来一千匹上等战马，不出一年，赵国再无可用之马了。”项少龙心想你的心真够狠毒，把我拉走，等若打断了赵的脚。

龙阳君压低声音道：“听说赵霸应李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求，后天午时在行馆举行论剑会，只要先生点， 家便可使到时挫他威风，看他还敢否这么盛气凌。”项少龙心中大讶，每次说起李园，龙阳君都是咬牙切齿，照计李园这么高大俊秀，没理由得不到龙阳君的青睐，看来是李园曾严词拒绝过他，才令他因成恨。又或是他不喜欢李园那种斯文俊俏型的美男子，而欢喜自己这阳刚粗豪的……嘿！自己想到那里去了？

意外地龙阳君站了起来，辞别道：“先生请好好想想，有答案便告诉 家，那时再研究细节，务使先生走得欢欢喜喜。”项少龙给他一忽儿“本君”﹑一忽儿“ 家”弄得大如斗，忙把他送出大门，看着他登上马车，在数十名随前从前呼后拥下去了，才苦笑。无论如何，他再不敢小觑这不男不的了。

龙阳君走后，项少龙偷得 浮生半闲，独个儿在大宅的院落园林间漫步，想着当偷此处， 初遇朱姬的醉景。不论朱姬是怎样的，但他真的感到她对他很有好感，那是装不来的。忽然间，他有点惆怅和失落，也感到寂寞，而事实上他应比任何都更满足才对，以一个现代，来到这陌生又非常熟悉的古战国时代里，他的生命比任何一个时代的至少要丰富了一个时代。因为他经验多了一个时代。

经过这几年惊涛骇的子后，他连想东西的方式，所有的措辞和文字，都大致与这时代的相若。昨晚他想杀灭，辣手摧花，正是乌卓和滕翼两认为是最理的做法。幸好悬崖勒马，否则这辈子良心都要受到惩罚。想到这里，不禁暗自抹了一把泠汗。

时值秋，天气清寒，园内铺满落叶，在黄昏的暗沉里分外有肃杀零落的气氛。宴会有时也不错，在那些无谓的应酬和庸俗的欢乐里，很 容易就可在自我麻醉中浑然忘我。无由地，他强烈思念着远在秦国的娇妻美婢，想着她们夕盼望他归去的景，不由魂为之销。忍不住随拈来李白的名诗，念道：“弃我去者昨之不可留，我心者今之多烦忧。”

鼓掌声在后方近处响起。项少龙吓了一跳，猛然过身来，见到滕翼伴着一身盛装，美得像天上明月的妃嫣然，一起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俏佳秀目异采连闪，美丽的小嘴正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