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皋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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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形如巨象的海兽，缓步前行。

它有一对洁白如雪的象牙，两只门板般的垂耳，长长的鼻子，四肢粗壮，若不是脊背上生有尖锐狰狞的骨刺，两侧还长有流线型的鳍，简直就与大象一模一样。

在这刺象右耳内，盘膝坐着一个面容清秀的佩剑少年。

当然，这只是蜃王珠所制造的幻象。

姜望真身所在的刺象左耳内，瞧来空空，却是被蜃王珠所遮掩。

以神魂匿蛇的层次，能否控海族本就存疑，在海主本相的演进之后，更是已经完全不可能。但吞噬几个毫无神智的海兽并替代，还是可以做到的。

姜望已经分出了三十四条匿蛇，控着不同的海兽，在他划定的范围里巡游。

以海兽为第一层遮掩，如此为和碧珠婆婆的锋争夺先机。

真身坐在刺象左耳内的姜望，手握一只梳妆小镜，沉心神观察。

在度过飞雪劫之后，他才算真正开发红妆镜的种种妙用，譬如幻身，譬如察能力，当然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渡劫之后对神魂的强化。

度过覆海劫之后，红妆镜的察范围已经从五里方圆，到了五十里。

而度过问心劫之后，察范围没有提升，但是增强了察能力。如果说以前的红妆镜，是把一切映照在姜望眼前，姜望眼看不分明的事物，通过红妆镜也无法看清。那么现在则是，红妆镜已经先一步为姜望辨析细节，眼看不清的事物，可能通过红妆镜的视角，就能看得更真切。但这察能力究竟提升到了什么程度，倒也没有一个准确的衡量办法。

不过姜望本现在更重视的，是另一个进阶——现在纵红妆镜种种妙用，已不需进镜中世界。

姜望其实很少选择进红妆镜观测外界，实在是因为身寄于镜中世界，太危险了些。红妆镜一旦被打碎，直接身随之崩灭。虽然身随时可以跳出来，但毕竟有个过程存在，再短暂也有被抓住的可能。

现在安全则提高了很多，观测环境，只需手握红妆镜即可。

姜望就在这刺象的左耳遮掩下，以红妆镜观察外界。

五十里对外楼修士来说不算多远，但姜望当初能凭红妆镜在应对海宗明的时候占据先机，想来针对碧珠婆婆也不会全无效果。

唯一的问题大概在于，手握红妆镜，直接观察五十里范围环境的时候，神魂有一种隐隐的刺痛感。当然并不强烈，勉强可以忍受。隐隐约约有一个子的哭声，不很明显，也不时常出现，但的确出现过。

姜望清楚，这还是他的神魂本源得到多次强化的结果。若换做得到红妆镜以前的神魂，恐怕就不止是感到刺痛这样简单。仅仅那个哭声，就足够喝上一壶的。神魂因之崩溃也不是不可能。

越是熟悉红妆镜，姜望就越是知道，红妆镜不是一件福缘极的宝物，恰恰相反，它携带极怨念、刻有顽固诅咒。

之前为什么要身进镜中世界，才能使用一些功能，那其实是红妆镜对使用者的一种保护。身在镜中世界时，镜中世界本身隔绝了一些负面影响。身进镜中世界，在探索范围外的那片茫茫迷雾里，到底隐藏着什么，还有待发掘。

但红妆镜本身，真非福缘之宝。

不过器物之用，决之于。怨器与福器，也要看谁用。

胡少孟用红妆镜，仍然身死。姜望得红妆镜，却多次仗之逃生，便是如此。

因为红妆镜的负面影响，每过一段时间，姜望就必须停下来，将神魂涤净，才再次进观察。倒不是不可以强撑，只是若以削弱自身为代价来观察，未免得不偿失。

在停下来的时间，他就探索内府，努力修行。

正常况下，他的选择应当是尽快完成洗罪，远远避开碧珠婆婆，毕竟双方战力确实有差距。

但对姜望来说，他绝不肯放过碧珠婆婆。同时从现实的角度来说，碧珠婆婆对他的贪婪已经根本无法遏制，他想要避，对方不会让，所以他更要先下手为强。

纯以战力相较，他当然不是碧珠婆婆的对手，但战斗这种事，又不是摆出境界对比就可以。一个孩童持刀偷袭，也能杀死成。

他现在一身武备，只要占据先机，未必不能袭杀这老虔婆。

现在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耐心的比拼。

碧珠婆婆在浮岛附近守株待兔，而姜望在外圈，等那个等不到兔子的离开。

耐心上姜望未必能赢，但他还有一个优势，就是他对道元的细控制，让他比同境修士抵抗异化的时间更长。

那可是与当世真“对抗”磨砺出来的细掌控。

而这就导致，哪怕碧珠婆婆一直耐心等到她预计的最后一天，姜望仍然可以多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