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流沙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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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一年的时间再次逝去。

桑海城，一座山巅。

此处云雾缭绕，山巅是一处平台，四周有奇松怪柏生出。

“老师，昨夜，我做了一个梦。”

韩非身着紫衣，缦带束发，规矩地跪坐在生满青苔的石板上。

“什么样的梦？”

荀子一袭蓝色袍服，他轻抚胡须，缓缓问道。

“醒来时，我已经忘记了梦中的内容。只是醒来时发现枕上泪痕犹然未。”

韩非的神色有些恍惚。

天上一群鸿鹄飞过，云雾随风而动。

“是悲伤的梦吗？”

荀子双眸轻闭，似是在感悟天地之间的至理。

“也许吧……

我并不知道那是源自伤心的泪水还是来自醒悟的喜悦。”

韩非轻笑一声。

“嗯，你又多了一层体会，不错…”

荀子睁开眼，看向自己最得意的这位弟子。

“而且，我发现自己最近在重复着做这样一个梦。”

韩非欲言又止。

“如果，你已经忘记了梦中的内容，怎么会认为这是重复的梦呢？”

“因为，在梦里始终有一首歌萦绕在我的心。”

“什么样的歌？”

“无法形容的美丽，似乎很伤感……

很遥远，又似乎很熟悉。”

“你，有什么感受？”

“听到这首歌，仿佛我的心就变得透彻，让我想清楚了很多事。”

“所以，你是来道别的？”

荀子的面色依旧很是淡然。

“我感受到了一种召唤。

也许，我该出发了。”

韩非笑着看向自己的授业恩师。

……

农家，神农堂。

“算算时间，差不多是时候了。”

韩信立在门说道。

屋内，惊鲵一袭色袍服，她正抱着一个婴儿轻声哼唱，似乎……是魏国的曲调。

惊鲵闻言慢慢抬起，面无表，但眸中已然多了一份神采。

“我觉得农家也不错。”

惊鲵低看了看襁褓中的小家伙，如是说道。

韩信摇了摇。

“农家弟子十万之众，内中关系本就复杂。

侠魁田光，似乎与昌平君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

如此庞大的势力，绝不会少了明争暗斗。

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惊鲵沉吟片刻，缓缓地点了点。

……

荒郊野外，却不知怎的开了一家酒铺。

韩非骑着马，闻着酒香寻到此处。

“店家，来一坛美酒。”

韩非坐在店外桌前，却见邻座坐着两。

哦不，准确地说应当是三。

一袭色襦裙的子正低着，抱着襁褓哼唱。

一旁坐了一个灰袍青年，他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把色长剑。

“来喽，客官。”

尖嘴猴腮的店家自屋内走出，他端着一个木盘，盘上放着一坛美酒，还有一小盘羊。

韩非见状咧嘴一笑。

“店家，买酒还送吃？”

店家笑意一僵，连忙将木盘放下，把那一盘羊端到了邻桌。

“这位客官，这荒郊野岭的，哪里会有这等好事？”

店家转过身，对着韩非轻蔑一笑。

惊鲵微微抬，看了看那盘羊。

韩非见到了那张绝美的面容，一时之间竟是怔住了。

“你抱言儿。”

惊鲵将襁褓递向了韩信。

韩信手忙脚地将长剑放在桌上，这才有些不自然地抱住襁褓。

惊鲵握住长剑，剑刃出鞘。

色的剑气在空气中隐现，空中的一片落叶分成两半，酒铺瞬息化为碎片，一丝丝鲜血自碎裂的木板下溢出。

韩信连忙将襁褓护好，甚至还贴心地用衣袖轻轻捂住孩子的耳朵。

韩非抱着酒坛，任由酒水自裂纹中溢出。

“这位夫…姑…侠。”

韩非咽了咽水，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为何突然起杀？”

虽然身为荀子高徒，但是韩非更加信奉法家学说。

《五蠹》有言：“儒以文法，侠以武犯禁。”韩非对于起杀的江湖士，并无太多好感。

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