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十三先生

长安城南有座塔。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一座座庙宇建起又衰落，最终化作砖石，而那座塔却始终矗立。

每年春时有无数大雁自南归来，前往更北之地避暑，途经长安，总是会在这座塔上盘旋，遮蔽天，颇为壮观。

于是这座塔被称为万雁塔。

塔顶住着一位和尚，整与青灯古佛为伴，很少下塔。

这和尚自号黄杨，正是大唐御弟。

大唐国师李青山缓缓登楼，他看着正在抄经的和尚，缓缓开。

“昨夜……朱雀醒了。”

黄杨僧也未抬，平静回答道：“前代圣留下来的神物，动静之间自有真义，哪里能让我们这些还困在红尘中的凡夫俗子知晓，青山道兄何必自扰？”

“可它刚醒便再度睡去了。”

李青山冷冷地看向黄杨和尚。

“书院？”

和尚将笔挂在笔架上，这才抬起。

“不是十二先生中的任何一位。”

李青山立在塔顶，望向朱雀大道的方向。

“颜瑟师兄说，他只听见了两个字——退下！”

“若是你我全力施为，兴许能使朱雀眨眨眼皮，但绝不可能让它施展朱雀神火，更不可能仅凭两字就让它再度沉睡。”

黄杨和尚捻起手抄的佛经，指尖在字痕上摩挲。

李青山回，再度望向黄杨。

“长安城中，何时来了这么高的高手？”

“如此境界，恐怕已是五境之上，既然书院都不曾追究，看来多半是友非敌。”

黄杨和尚闻言淡然一笑。

李青山沉默半晌，自黄杨身旁走过，只留下一道冰冷声线。

“但愿如此。”

……

陈玄并未拿走那一柄黑伞，直觉告诉他，此时将伞拿走，只会让祂提前复苏。

他吃完面片汤后，便将宁缺和大黑伞一块丢在了老闭斋门前。

宁缺醒过来时，却发现怀中那一枚被他视作珍宝的丹药不见了。

他苦着脸站起身，正要哭诉，却忽然发现身体有些不一样。

于是他扛起黑伞，噔噔噔地进了老闭斋中，回到屋中打坐修行。

一气十三停，雪山气海大不相同，原本十七窍只通了八窍，此刻却又多了两窍。

宁缺猛地睁开眼。

“少爷，你可以修行了？”

桑桑自屋外走来，她抱着酒壶，望向神色有异的宁缺，惊喜地问道。

“桑桑，是谁将我送回来的？”

宁缺压下心中的狂喜，有些疑惑地望向桑桑。

“我不知道……”

桑桑抱着酒壶又饮了一大，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宁缺的鼻子忽然动了动，他细细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在浓郁的酒香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丝……面片汤的味道？

……

陈玄没有离开长安，他初炼神返虚境不久，这方世界又格外的与众不同。

不得已，他只能暂时留在书院后山，一边修行，一边练剑，闲暇时便去听听琴、下下棋。

“三先生，你可知魔宗山门在何处？”

陈玄坐在古树下，望向正在屋外描着小楷的余帘，开问道。

余帘的笔锋顿了顿，她抬起，双眼微眯，眼神有些危险。

“你知道了？”

“只是猜测罢了。”

陈玄笑了笑，轻轻弹指，化去了一道无形气机。

他听见了一声蝉鸣。

夫子曾对一众弟子说过：极西旱之地有一种蝉，此蝉匿于泥间二十三年，待雪山冰融洪水至，方始苏醒，于泥水间洗澡，于寒风间晾翅，振而飞虚空。

此时还是初春时节，可偏偏有了一声蝉鸣，古树绿叶翩然落下，转瞬枯黄。

寒蝉凄切，便秋。

陈玄挥袖，无形气机席卷开来，落叶瞬息复绿。

阳颠倒，便复春。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看看轲浩然的剑。”

陈玄弹指，一盏青玉小杯朝着余帘飞去。

“在荒原之上，大明湖畔。”

余帘将纸笔放在树墩上，轻轻接住小杯。

“原来你这么高。”

余帘已修二十年蝉，距离魔宗的天魔境只差一线。

可就是这么一位大修行者，依旧觉得陈玄很高，如此说来，陈玄可能真的很高。

至少，比西陵神殿的掌教高。

“也没有多高，能有夫子高？”

陈玄不置可否，他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书院后山是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