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打死你大娘

其二是渔民越界偷油事件。

渔民越界的事，时有发生，因为江北少，几乎无捕鱼，渔民就常常越界打鱼，也常常被巡逻的苏联汽艇驱赶，有几次甚至被掀翻，险些酿成事故。

今年夏天的这个渔民越界事件，与以往不同。

事件主角就是太平村老何家的三儿子何生亮，他是何老爷子最喜的儿子，经常夸他脑灵活。但是这次办的事，明显是灵活过度了。

太平村附近的江面比较窄，打鱼的时候，稍不注意就容易过界，何生亮却不是不注意，他是蓄谋已久。因为偶然一次打鱼，他发现太平村往下十里的对岸上有一个大油罐，就生了好奇之心。

一终于大着胆子过界上了岸，发现无看守，大罐上刷着俄文也不认识，他就撬开油罐的锁，偷灌了两大桶油回来，到家腿肚子都转筋了，他紧张得牙齿打战。

睡了一觉，心里踏实了一些，试着把那油往家里的拖拉机油箱灌了，还真能用。

又过了几天，野不知吃了什么，胆气又壮了起来。过界偷了四桶，更过分的是，这次他带了一把大锁，把那油罐上了锁，占为己有。

不久，苏联巡检员发现油罐锁被毁，油料被窃，换上的是中国的铁牛大锁，就安排员蹲守，果然逮住了第n次去“自家”油罐取油的何生亮，他刚把那钥匙捅进锁眼，就被从天而降的高马大的苏联按倒在地，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这两件越界事件，都让嘉阳觉得脸上无光。会晤也进行得不顺畅，苏联军方态度蛮横，三次往返，最终才达成一致，将两还中方处置。

案件审理得异常迅速，那士兵由军事法庭审判，立即枪决。

何生亮则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出得大狱已是二十一世纪了。

何家如天塌地陷般，一片哀声。事事都与齐老爷子一较高下的何老爷子，再不出门。

齐老爷子感慨，“贪他一斗米，失却半年粮。何三儿是想岔了，别家的柴禾咱都不能拿，咋还能动家外国的油呢！”

齐保良笑得岔气，“这何老三啊，你说他还是说他傻？居然换了把锁？真当是他自己家仓房了！”

“行了，笑话不如，你自己也事事警醒着，没事儿多教育几个孩子，别等犯了错，想改都来不及！”齐有德喝止儿子。

齐保良不吱声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这都四十多岁的了，就因辈分太小，动不动就当众挨训，也实在是没面子。

家里做主的太多，什么都不到他，只有出力的时候才能想到他。

想到这里，齐保良低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