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 宫闱立威

玉阶下的鱼朝恩半晌没回过神，顾青最后那句话语气虽轻，但每个字皆有万钧之重，而且，里面的信息量好大……

所以，顾郡王是什么意思呢？他到底在暗示什么？

鱼朝恩迷惑地眨眼，转看到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三千甲士，鱼朝恩浑身一抖，神再次浮上恐惧。

…………

顾青殿，仍行臣礼。

站在殿内，顾青行礼后抬起，直视李亨的眼睛。

李亨被顾青的眼神吓得身子忽然往后一靠，一张久不见阳光的脸看起来愈发苍白病态。

殿内的李泌急忙咳嗽几声，总算制止了天子继续失仪下去。

强笑了一声，李亨道：“顾卿今宫为何这般模样？”

此刻顾青身上的衣衫褴褛，好几处被大火烧坏的痕迹，脸上还带着擦不净的黑渍，就连发也被烤焦了一大块。

顾青的眼神很平静，无怒亦无争，像得道的高僧俯视愚昧的生灵，眼神里甚至带着几许悲天悯的味道。

“陛下请恕臣失仪，刚才有贼子欲在长安城内行刺臣，贼已被全部杀死，还被活捉了一批……”顾青盯着李亨的眼睛道。

李亨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露出关怀之色，打量着顾青道：“顾卿没事吧？可有受伤？”

“多谢陛下牵挂，臣有惊无险……”顾青若有意地道：“贼的布置倒是有些门道，不过差了一些运气，以至功败垂成，看来臣果真命大，至少还有余力辅佐陛下五十年。”

李亨一呆：“五十年……”

顾青忽然沉下脸，冷冷道：“可笑那些被活捉的贼，在严审之后，竟出大逆不道之言，说自己是宫中朔方军所部，而且刺杀臣的行径竟是陛下亲授意，哈哈，堂堂天子要杀朝臣，怎么可能行此鬼祟小之道，岂不贻笑天下，贼的话臣一个字都不信的。”

李亨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彩，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如同小学生被霸凌，当街被扇了一记重重的耳光，想反抗又不敢，想发怒又怕再挨打，非常憋屈。

旁边的李泌和杜鸿渐都看不下去了，李泌不由将扭向一边，神愈发黯然。

大唐社稷的未来，他仿佛已在李亨的脸上看到了结局。

时局纷，君弱臣强，大势已不可挽回，自己是否该辞去官职，山修道去？

李泌的脑海里莫名冒出了这个念。

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李亨也跟着顾青笑了起来：“确实是胡言语，朕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小之举，那些被活捉的贼委实该杀！”

顾青笑道：“陛下也觉得很荒谬，对吗？”

李亨急忙坐直了身子道：“当然荒谬，而且贼事败竟毁谤构陷君上，已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该杀！”

顾青的笑容带了几许冷意：“陛下已说过两次‘该杀’，看来这伙贼确实该杀，臣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话中似乎意有所指，但李亨已不愿猜测了，此刻的他只想赶紧将事揭过去，将顾青安抚下来，否则今便是他当皇帝的最后一天了。

“此事朕给顾卿严审，审过之后，要杀要剐，任由顾卿自决，朕无不应允。”李亨终于拿出了天子的威仪道。、

顾青忽然轻声道：“但是被活捉的贼里面，确实有几位面熟的，被臣的部将认出来了，他们皆是朔方军里的将校武官，这个……臣可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李亨一愣，接着勃然大怒道：“混账！这群混账！竟敢瞒着朕残害朝廷栋梁砥柱，此罪绝不可恕，必须马上将他们斩首！”

见顾青仍在淡淡地微笑，李亨心中愈发惊惶，忽然软下语气道：“顾卿，你要相信朕，朕确实对此事一无所知，如顾卿所说，朕是天子，怎会行此鬼祟小行径？”

顾青点，诚恳又认真地道：“臣当然相信陛下，他们或许真出自朔方军，但他们是私自行动，只为私愤私仇，与陛下毫无关系。”

李亨急忙道：“没错没错，确是如此，顾卿识大体，明是非，不愧是我朝栋梁砥柱之臣。”

旁边的李泌再次发出叹息。

从顾青殿，君臣之间短短几句对话，主动权已被顾青牢牢掌握在手里，看看他们对话的内容，以及顾青一句又一句将李亨带坑里的心机，这位年轻的权臣果真有翻云覆雨的本事，若此以后不犯什么愚蠢的大错误，天子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了，或许，他这位天子也当不了几天了。

看着李亨惶恐解释的样子，再看看顾青气定神闲的模样，恍惚中似乎君已非君，臣已非臣，顾青才是那位执天下生死的君王，而李亨只是一位唯唯诺诺的臣子。

悲哀吗？

李泌苦笑，但他已无可奈何。

李泌本是修道之，辅佐李亨时也一直以“山”自居。修道之对大势是敏感且随的，看到眼前李亨与顾青暗里锋这一幕，李泌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