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灭族之仇

沟里的老鼠啃噬铁条。

皇甫思思冷笑：“好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你们被高仙芝所部追杀，整个西域都没你们的容身之地，就数你最聪明，居然敢躲到安西都护府的地面上来，当年你身无分文，不敢露面，是谁暗中接济了你，是谁帮你逃过了官府的追杀？”

男子沉默半晌，道：“在下至今仍感激皇甫姑娘当年之恩，只是怕连累姑娘……”

皇甫思思道：“我不怕连累，而且我刚才说过，安西都护府如今已变天了，高仙芝被天子所忌，大权已失，不将会被调回长安，如今的安西之主是个年轻，比高仙芝好多了。”

男子冷笑，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安西换主又如何？唐皆是不守信约不讲道义的一丘之貉，不管换了谁，我都不会信。”

皇甫思思神渐渐变得柔和，低声道：“我知道唐军对你有灭国家之仇，高仙芝所为确实悖于道义，长安的天子亦有所觉，所以才会另遣贤臣将其取代，大唐的朝廷在纠正高仙芝犯下的错，你的仇恨不能延续到新的安西之主身上。”

男子沉地冷笑：“长安朝廷一句‘纠正’就轻飘飘将这仇大恨揭过去了？我该面向长安跪拜表达我的感激吗？”

皇甫思思语气渐冷：“你若有报仇之心，为何至今仍躲在这个暗的地方动都不敢动？新任的安西之主与高仙芝不同，他想修复大唐与昭武九姓的关系，他要重用昭武九姓的族，灭国家的凶手是高仙芝，冤有债有主，你要报仇可去寻他，与旁何？”

男子面若寒霜道：“你声声为那新任的安西之主说话，难道你是他的说客，为他效忠了么？”

皇甫思思叹道：“跟你们这些仇恨沁骨髓的说话，实在太辛苦了，说什么都不对……”

望向男子，皇甫思思低声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安西不一样了，你可以出去走走，看看兹城的新气象，新任的安西之主有治国安邦之才，兹城跟以前大不一样，出去看看，听听城里的们如何评价他，然后你再考虑我刚才的话。”

“我不能劝你放下仇恨，但我劝你不妨接受他的善意，你仇恨的对象与他无关，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大唐不是所有都是坏，我身负的家之恨不比你轻，但我，仍愿意活在阳光下。”

男子冷冷道：“姑娘若无别的事，便请离开吧。”

皇甫思思叹了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十两左右的银饼，轻轻地搁在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

大漠落，风沙蔽天。

沈田率于阗军所部五千兵马离开兹后，在大漠中行走十余了。

冬季沙漠的气候很严酷，风沙夹杂着寒风，如刀子般在身上脸上划过，行军的每时每刻都要忍受万箭穿心之痛，运气差的话还会遇到沙尘，是生是死只能看天意了。

沈田所部昨刚经过了一场沙尘，队伍少了几十，粮食和饮水也损失了不少，清算了剩下的粮食和饮水后，沈田有些焦急，随军向导估测了方向，指着东面说往前行数百里便是阳关，将士们可阳关补充粮食和饮水。

“阳关”意指玉门关之南，南面谓之“阳”，故称“阳关”，一首有名的诗里说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说的就是这个阳关。

阳关是自汉朝而设的军事和民用的隘，用以防御北方匈和客商补给的驿站，沈田所部从兹城开拔后往东行，不知不觉已快到玉门关了。

遗憾的是，一路上都没遇到盗匪，斥候派出去无数，仍未打探到盗匪的任何踪迹。

粮食和饮水已短缺，沈田下令朝阳关急行军，到了第三，队伍离阳关越来越近时，一骑斥候匆匆策马而来，禀报了一个消息。

阳关以西三十里外的大漠处，斥候发现有一支千的兵马，他们衣裳杂不一，手执兵器各异，躲在沙丘背风处休憩，行迹来历颇为可疑。

沈田召集部将商议半晌，随即沈田重重一握拳，冷冷道：“不管什么来路，打一打便知道了，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传令，全军列阵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