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豆芽还有灰的

脸上也没痛苦，要么是渴望被选中的热切，要么是等待的焦躁，还有没被选中的失落。

他们迫不及待的出卖自己，哪怕是作为隶，卖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辈子。

在这座大院里，高德看到了脑袋扁长身上覆有鳞片的蜥蜴，看到了个很矮却壮如牛犊满脸大胡子的矮，看到了上支楞着兽耳后晃着尾的半兽，还看到了除开肤色有点差异个更为矮小，其他特征跟暗灵完全相同的尖耳朵。

“那是灰灵，”王昆仑循着他的目光看到那些棕色皮肤的尖耳朵，给他解说：“是暗灵跟震旦生的混血种，这种……灰豆芽不像黑皮豆芽那样容易招惹孽魔。不过血脉混杂，地位低贱得不仅咱们看不起，黑皮豆芽都看不起。她们在中京数目不多，百户大一次见到也很正常。”

“灰豆芽活细致，不嫌脏累，又很听话。虽然力气小，还是有不少用处。老侯就买了十几只在兽园里伺候狮虎，用着挺顺手的。”

这时候论只就让高德有些不舒服了，小丽也是豆芽啊。虽然是比黑白熊还珍稀的白豆芽，地位异常崇高，但终究是豆芽。

“伺候狮虎？”高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经费不足买不起了会不会直接拿他们喂了？”

“这个么……”王昆仑皱着眉居然认真的回忆起来，好一会后才摇说：“我记得是没有的，至少到现在还没有。”

说完他瞅着高德，高德也瞅着他。两对瞅了会，同时露出“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的默契笑容。

虽然高德并没明白什么……

王昆仑没再提灰灵，跟高德讲起了暗灵的历史。

暗灵是从震旦大陆西面的托大陆跑过来的，那是上万年前的事了。传说托大陆北面的冰洋原本也是陆地，暗灵就生活在那片叫纳伽索斯的地方。后来不知道了什么坏事遭了天谴，陆地沉没，只逃出一部分暗灵，散布到各个大陆上。留下的暗灵变异成海洋生物，下身长出长长蛇尾，成了水手们称为“纳伽“的怪物。

高德满肚子槽水沸腾，那地方是有永恒之井么？

正说到暗灵跑来震旦的历史，老侯回来了。

“搞定了，他们都急着抛货呢，”老侯眉飞色舞，“三个金龙一只，有一百出，百户大要多少？”

“全要了吧，”高德很慷慨，主要是太便宜了。

不要的话这些黑皮豆芽恐怕全要被处理掉，倒不是怜悯这些家伙，到他手上终究能发挥出更大价值。

三商量了下，敲定布置好场地再直接从这里拉过去的细节，老侯留下来验货，高德和王昆仑回驯象所。还有太多事得安排。就算高德不飘没，也只有短短十天时间。

挂着锦衣卫车牌的旧蒸汽车挤出喧嚣街道，刚开上大道，就被一辆慢吞吞的旧货车挡了路。

“啥几吧车也敢挡劳资的路！”

开车的王昆仑时刻处于路怒症状态，离得老远就使劲拉汽笛，车速一点也不减。

货车的车厢压满了稻，一溜儿小脑袋从车尾噗噗冒出来，竟然都是棕色皮肤的灰豆芽。灰豆芽们发出尖细的叫声，一只还跳下来伸展双臂摆出阻拦的姿势，像是车子坏了拐不了弯。

王昆仑眼皮都不眨，踩油门……汽门的脚反而更用力了，居然想直接撞上去。

高德大叫：“停——！”

胎嘎吱尖叫，蒸汽车应声停住，高德和王昆仑的脑袋同时撞上风挡，娇小身影也滚过引擎盖，咚隆撞到风挡。

高德揉着额下车，一只灰豆芽滚下引擎盖，被他顺手接住。

“你没事吧？会说震旦语不？”

这是只纤瘦娇小的灰豆芽，看微微隆起的胸脯，该是只母的。闭着眼五官扭曲，很痛苦的样子。手脚还能动应该没骨折，只是皮伤。

一只只灰豆芽跳下货车，吱吱哇哇大叫，愤怒声讨肇事凶手。

“大胆！这是新来的百户大！”

王昆仑下了车，看出这些灰豆芽的来历。“你们是兽园的？挡了百户大的车驾，还不跪下请罪！？”

咦，这是老侯的手下？

灰豆芽们哗啦全跪地上了，像祷告天地一样不迭磕。

“别磕了，老王拿点药膏来。”

高德把灰豆芽给她的同伴，找王昆仑要了管药膏递给她。“敷在伤上，很有效的。以后注意点不要逞强，是拦不住车的，至少你这样的不行。”

这只灰豆芽已经睁眼，浅蓝眼瞳里满是畏惧，只是一个劲的点。

“老王你也是，开车是控制车不是车控制。”

高德回了车，不忘训斥王昆仑：“而且麻烦能避开就避开，很多祸事都是这种不经意的小麻烦惹出来的。”

“是是！百户大说得是！”王昆仑连声告罪，脸转到高德看不到的角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