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成年礼

数分钟的时间，从冬堡上空崩裂、飞散出的燃烧碎片甚至远远超过了那个铁灰色巨理论上能够分裂出来的极限，就仿佛这一刻洒向大地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陨落的神明，还包括与这个神明相连的一部分“神国”都在大炸中被卷了这个世界。

然后，这一切终于停下了，冬堡要塞群的天空再一次变得澄澈平静。

黄昏时分的霞光照耀万丈，从地平线的尽倾斜着洒落下来，洒在这片还未冷却的战场上，绵延数百里的防线，灼热的焦土，升腾的烟尘，伤残的幸存士兵，牺牲的将士，被摧毁的工事，夕阳下仍然挺立的城堡……一切的一切都沐浴在这辉煌的金色光辉中，在这个短暂的时刻，仿佛世间万物都静止了下来。

呼啸的北风再一次刮起来了，冷风卷起尘土和远方的积雪，吹醒了一些呆滞地望着天空的士兵和指挥官，这一刻，整个冬堡地区竟然无一欢呼——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场战斗已经结束，没有意识到那个强大到令绝望的“敌”竟然真的已经倒下，所有都沉浸在巨大的茫然困惑中，直到数分钟后，才开始有一些零星的士兵发出呼喊，有指挥官接到上级“战斗已经结束”的消息。

罗塞塔·奥古斯都站在秘法大厅的落地窗前，他在这里听不到战场上的欢呼，也听不到垂死者和负伤者的声音，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了，安静的仿佛之前那场激战完全是一幕幻觉，他仰起，看到那些有着奇特造型的飞行器和士兵仍然在冬堡上空盘旋，而那不可思议的白色蜘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身后不远处的传讯水晶发出了嗡嗡声，表面的符文次第点亮，帕林·冬堡的声音从水晶中响起：“陛下，您没事吧陛下？我们这里刚才出了意外……我们看到了天上的况，我们……”

“我们赢了，”罗塞塔淡淡地说道，视线仍然没有从天空移开，“看样子我们的邻居也藏了许多好牌……这一次，这是好事。”

“您平安就好，”冬堡伯爵的声音立刻传来，“城堡的西侧主墙有一部分坍塌，您的位置可能并不安全，请尽快从那里离开——我已经派去秘法大厅接应……”

“不，再等等，”罗塞塔突然打断了冬堡伯爵，“我这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陛下？”

“你和山下的裴迪南公爵先处理战后事宜吧，我们现在有一个巨大的烂摊子需要收拾，”罗塞塔语气沉稳地说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敌虽然已经败亡，但祂留下的损害还在蔓延，善后速度越快，我们就能救回更多的。另外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最后阶段那些从天空坠落的碎片正散布在整片战场上，没知道它们会有什么影响，带上还能行动的法师团，尽可能去收集那些残骸……塞西尔应该也开始行动了。”

“是，陛下！那您……”

“我这里很安全，稍后我会联系你的——在收到我的命令之前，不要让靠近秘法大厅。”

“……我明白了。”

冬堡伯爵的通讯挂断了，罗塞塔这才微微松了气，接着转身回到了秘法大厅的中央。他看了一眼已经因最后的魔力冲击而支离碎的幻象墙壁，以及略显狼藉的大厅：战神陨落以及之前湮灭之创近距离炸导致的冲击波已经对这座坚固的大厅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坏，墙壁开裂，屋顶同样有轻度受损，掉落的碎屑和尘土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一套放在大厅中央的桌椅也落满了尘埃。

“不怎么适合待客……但也无所谓了。”

他随嘀咕了一句，挥手召唤出一道无形的气旋，吹掉椅子表面的大部分灰尘之后便很随意地坐了下去，接着他又拿起桌上倒扣着的茶杯，擦了擦杯沿上的尘土，取过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冷掉的红茶。

喝了一茶水之后，他便静静地坐在这里，仿佛在等待某种命运的降临，而在他身后，一个又一个朦朦胧胧近乎透明的身影正悄然无声地从空气中浮现出来。

如果有一个了解奥古斯都家族的贵族学者在这里，应当对这些身影毫不陌生——

乔治·奥古斯都，马乔里·奥古斯都，科伦丁娜·奥古斯都……

他们皆是奥古斯都家族那些已经死去的，是过去两百年间的、罗塞塔·奥古斯都的血亲们。

这些身影有的凝实，有的已经虚幻到几乎看不出来，他们静静地站在罗塞塔身后，一同安静且充满耐心地等待着，而他们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马乔里·奥古斯都的幻影便发出了空缥缈、仿佛叹息一般的声音：“时间差不多了。”

几乎在这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空的秘法大厅中便陡然间卷起了一无形的风，伴随着落地窗外黄昏的光芒中突然渗透进一死寂、凝滞的气息，整个大厅的屋顶和地面瞬间便被星星点点的辉光覆盖，仿佛有无数在大厅中窃窃私语，无数声梦呓般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而一只由大量扭曲错线条组成的空眼瞳则飞快地出现在罗塞塔面前——并伴随着一阵尖利的、气急败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