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通讯与暴露

钟后，教长就收敛了所有不需要的感变化，她张开眼睛，眼眸重新变得冰冷疏离，在确认“暗桥”已经被收好，魔导装置上也没有留下任何异样之后，她便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她的脚却仿佛生了根一般死死地定在原地，即便上本身已经扭转过去，她却未能抬起步伐。

她诧异地低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的根须并没有出现——将她定在原地的不是那些藤蔓和根须，而是她自己的双腿，她自己的双脚。

贝尔提拉皱起眉，再次尝试抬起脚步，然而这一次她非但没有成功，甚至连手都重新放在了那本已经熄灭的魔导装置上！

这位教长低声惊呼起来：“贝尔娜？你在什么？！”

贝尔提拉的身体僵硬下来，不再有丝毫的动作，然而一场层次的锋却在这具身体的内部展开，她的面孔——那属于某个灵的、纯真而美好的面孔上，此刻正不断变化着不同的表，时而愤怒，时而痛苦，时而坚决，时而绝望……

最终，所有的表都止于一层淡漠，贝尔提拉重新控制住了这具躯体。

然而她中却传出一声轻叹。

“贝尔娜……这是你最后一次任。

“去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灵少的躯体踉跄了一下，随后慢慢走向房间里的那台魔导终端，她轻轻摩挲着那台魔导终端光滑的合金表面，随后略有些生疏地将手放在它的顶端。

片刻之后，灵符文重新明亮起来，光雾投影和声音一同出现，一个笑容亲切的白银灵在贝尔娜面前挥着手。

“风语者1015，你好，远行在外的姐妹。”

灵少迟疑着，但仍然慢慢开打了沉默：“我是……贝尔娜·轻风，来自……白石城。”

“好的，贝尔娜小姐，游历在外感觉如何？你是要联络在帝国的家么？还是要报告你在外面的所见所闻？或者是有特殊况需要转保密线路？”

“我……不，我不需要联络家，我只有几句话，想要捎给月亮谷的荆棘之心大师。”

“好的，请说吧，这里会为你记录。”

“……导师，我在外面很好，游历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这个世界好大，比我在故乡见过的森林要大好多……

“我认识了很多，有类，也有同样出来游历的灵，还有在大陆北方很常见的矮，甚至还有一只妖——妖真的很有趣，小小的，但说起话来神气十足……

“导师，我不后悔出来看看这个世界，但我也想再看看故乡的森林……

“但是……我不回去了。

“我要留在外面的世界，因为一个承诺，我必须去完成。

“最后还有一件事，导师，你不要再赌钱了……真的，说给别听的时候其实很难为……

“就是这些了，风语者小姐。”

“好的，已经记录下来了，”在魔法光幕上的白银灵微笑着将贝尔娜的话都记录下来，接着问道，“还有别的留言要给别的什么么？”

灵少贝尔娜沉默了片刻，微微摇：“没有了。”

“好的，远行的姐妹——很高兴能有这次短暂谈，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愿星空和大地永远眷顾你。”

“愿星空和大地永远眷顾你。谢谢。”

传讯装置表面的符文渐渐暗淡下去，贝尔娜中则仿佛自言自语般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这显然不是说给已经离线的风语者听的。

“灵少”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从她中传来了一个冷漠的声线：“你没必要跟我说谢谢，你我都很清楚，这是易契约的一部分。

“你付出你的血和生命力，我弥补你的遗憾。

“我只不过是为了能更好地稳定‘融合’之后的血状态，而且另一方面，我也一直在监控你的行动，你的一言一行都无法超脱我的束缚——所以你实在没什么可感谢我的。”

房间中保持着长久的沉默，几分钟后，贝尔提拉突然轻笑一声：“呵……我竟然会受你的影响……”

她摇摇，脸上所有的表迅速收敛起来，随后她打开隔间的门，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熟练地通过信使大厅的哨卡，穿过街巷，并从另外一个出离开了这座由灵建立的城镇。

不久之后，她便已经走在山谷外面的针叶林中了。

仍然维持着“贝尔娜”形态的贝尔提拉漫步在林中，尽管周围是荒无烟的边陲山林，她却仿佛是在家中花园闲庭信步一般，她不紧不慢地走着，并在抵达一处林中阔地之后停下了脚步。

她微笑着抬起，看向前方不远处已经张开短弓的索尔德林。

“‘索尔’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