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坦桑镇

有矿山，还有一条河可以用来充作航路，怎么看都是个风水宝地的地方，高文在进镇子之后所看到的最多的，却是面黄肌瘦的平民，以及无数低矮旧的木屋，还有散发着各种异味、肮脏不堪的街道。

由于这个世界的文明还远未发达到可以让类碾压自然，各种魔物猛兽尽皆收动物园的程度，再加上边境区域时常会有冲突，整个镇子外面都有一圈低矮的城墙保护，而落的平民区就在城墙内堆积着，像苔藓与烂疮一样层层叠叠地挤成一团，那些屋烂宅毫无美感可言，充其量只能起到遮风挡雨的作用，而从城门到镇子中心倒是有一条宽阔的大道，那大道上的景色却也丝毫好不到哪去。

高文便坐在商队的马车上，看着外面街道上的景状，他看到那些穿着短衫的贫民在街道两旁行走，只有一小部分脚上穿着鞋，剩下的大多是绑着布，更有连布都绑不起的贫苦混在其中，而走在街道中央的则明显衣衫净很多，脚上也都有鞋可穿。

他们相互之间没有流，甚至也没有冲突，他们只是静静地走着自己的路，像隔着一个世界。

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镇，走在同一条路上，他们却仿佛两个世界的一样泾渭分明。

高文搜索着塞西尔的记忆，却发现在这部分竟然没多少可供参考的东西：高文·塞西尔出身于辉煌的刚铎帝国，而且生长在富裕之地，那个年代那个地方并无此种景色；后来刚铎魔发，塞西尔领导民杀出一条血路奔赴北方，一路上大家都是同甘共苦，更无高低贵贱之分；再然后安苏建立，开拓者们在一片荒原上建立王国，一切从零开始，连几位开国大公和国王本都有过放下刀剑下田扶犁的经历，又从何看到这一幕？

再然后……再然后高文·塞西尔就战死在南部的边境线上，这位三十五岁便英年早逝的英雄，根本没有活到亲眼见证自己所开创的这个国度出现贫富分化的那天。

于是他只能向“自己的后代”求教，问问那路上的是什么规矩。

“走在道路两旁的是农，还有矿山里的工，”赫蒂解释着，“也有外围地区的贫苦自由民，他们是不被允许走在大道上的——因为在修道的时候他们也捐不出钱来。走在路中间的是体面的‘市民’，还有从外面来的商或者佣兵之类，这些得起各种税，便可以走在路的中间了。”

高文想起了在商队进门的时候，那个胖商塞给守门卫兵的几枚硬币——那想必就是进城的税了。

随后他想起了那个已经被安葬在林中的士兵——那位农之子。

他能够拿起刀剑为领主而死还是瑞贝卡开恩的结果，但即便他为领主而死了，也不被允许按照战士的方式安葬：因为他还没有赎清自身，他甚至连自己的那把剑都还没有赎清。

“先祖大，有什么问题么？”注意到高文脸上的表晴不定，赫蒂有些疑惑地问道。

高文收回看向车外的视线，微微摇了摇：“不，没什么问题。”

他只是以一个穿越者的心态本能地对这些事感到抵触而已，但现在还不到他对此进行什么批判和“纠正”的时候。

因为他还不够了解这个世界。

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看向赫蒂：“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赫蒂显然已有打算：“先去找这里的领主，安德鲁子爵还算是个比较好说话的，通过他应该能比较容易地联络到菲利普骑士。如果菲利普骑士那边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就可以找到当突围出去的马了。随后看况是先原地安置领民还是直接前往王都。塞西尔领发生的事不是派一两个信使就可以的，必须由瑞贝卡亲自去面见国王说明况才行。”

高文觉得没什么问题（主要是他一个穿越过来还跟现代有七百年代沟的“老祖宗”也实在想不出啥建议来）：“那就先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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