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字卷 第一百四十一节 朕很看好你，但……

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比如……”

冯紫英话语被永隆帝粗地打断：“冯卿你认为的这种意外会是什么，造反，兵，还是民变？”

“陛下，臣当初是在临清遭遇过民变的，不过当时规模不大，但是已经有一些不好的征兆，臣在那里边发现了白莲教的踪迹，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从去年开始江南士绅民意一直在鼓噪，给朝廷施加压力，要求降低江南赋税，但朝廷不可能让步，这就形成了僵局，臣担心到下半年，漕运乃至民间运粮可能都会受阻，出现一些无法预料的事，……”

此时永隆帝的眼眸已经如鹰隼般的锐利沉，“冯卿，你也无须隐瞒，你担心什么？”

“据臣所知，整个北地今年旱极其严重，我不知道其他省和府州况如何，顺天府算是好的，但是因为旱，夏收减产在四成以上，秋季况可能更糟糕，而臣也从其他渠道了解到保定府的易州况很糟糕，减产可能在八成以上，甚至绝收，秋季况差不多，窥斑见豹，易州如此，臣不知道像真定府、河间府和大名府这些地方如何，山东山西陕西况如何，如果况都像臣担心的那样，那民间心民意肯定动不安，而山东境内运河里程长，运河沿岸又是经济最发达地区，为了不至于饿死，这些极有可能铤而走险，而运河就是他们最好的猎场，如果再有之前我们提到的这些况，那少许一个火星子可能就会引发京师城中的动。“

这番话冯紫英说得稍微委婉一些，但是永隆帝却秒懂。

山东这边如果大旱，那流民便是最大隐患，而且还有白莲教在其中兴风作，运河被中断是完全可能的，那冯紫英预料的那种形就有可能发生，朝廷却又经得起几番折腾？

“另外，江南如果心怀叵测者在里边煽风点火，弄民意，导致商罢市，船运力夫、船工罢工，这也并非不可能，甚至况更严重，……”冯紫英顿了一顿，“届时就算是朝廷果断处置，只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处置得下来的，这里边稍有波折，京师便会风声鹤唳，木皆兵，只怕也会引来民变。”

京师民变很危险，因为这里边相当一部分百姓就是京营士卒的家眷亲属，他们在这一次京营清洗中有相当都被裁汰，本来就对朝廷充满了恨意不满，如果再遇上这种事，肯定会成为导火索，而这些也会成为其中滋事的主力军。

说到这个份儿上，永隆帝还不明白冯紫英暗指的是谁，那他就真不配坐这个位置了，眼睛眯缝起来，但是目光却越发犀利，点了点，“冯卿一心为国，朕知晓了，不过江南些许鼓噪，不值一提，没有会拿灭族之罪来冒这个险，因为他们知道根本没有机会，……”

见冯紫英不语，永隆帝意态闲适又充满自信，“难道冯卿对边军没有信心？还是对朕没有信心？”

“臣不敢，臣只是……”冯紫英叹了一气，的确，这种可能比较小，虽然汤宾尹他们跳得很欢，但是更多的还是以此向朝廷和皇上施压，以换取朝廷更多的妥协和让步罢了，但总有意外，万一呢？

“朕明白冯卿苦心，好了，冯卿的请求朕允了，提前消除通仓祸患也是好事，朕会给神机营下旨，……”永隆帝心不错，也许是觉得冯紫英这般苦心孤诣地劳国事，对自己赤胆忠心，甚是欣慰，“冯卿好好，朕很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