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心向光明，无问东西

哦，不对，她这几天本来就见血来着。

思索间，一双小手抓着毛巾开始在他后背上轻柔擦拭。

牧长清满脸享受，顿了顿，从手镯里摸出那瓶号称能加速发生长的洗发水，将发完全打湿后，挤了一点倒上去。

“我来吧。”栗子香轻声道。

“好，谢谢。”

“跟自家朋友客气什么呀？”

“说的是。”牧长清笑了笑，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给自己擦手臂，“也不知道这东西效果有没有他吹的那么好。”

闻言，栗子香低在他上嗅了嗅。

大约三秒钟后掰着手指念道：“乌旗参、逢春枝、里郁郁、云发叶……确实都是能促进毛发生长的药，比例也还行，效果应该可以的。”

“那就行。”

栗子香很开心。

这个男真的愿意为了自己改变形象呢，虽然他短发也很好看，自己也喜欢，但……

反正心理上的感受不一样啦。

那是一种被在乎，被惦记的感觉，很温暖。

咔——轰——

一道怒雷炸过，映起惨白光芒，本该森森的恐怖气氛硬是暧昧无比。

栗子香抓弄一会儿后抿抿嘴，轻声道：“长清，你方才嘛在窗前叹气呀？”

牧长清沉默，半晌后才回道：“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事。”

“嗯？说说呗？”

“好。”

话落，便又是良久的沉默。

牧长清双手搭在浴桶边沿，仰望着天花板，似是在组织语言。

栗子香见状也不催，用小手挡住他额，而后舀起一勺水顺着手掌遮挡的方向冲洗发，免得淋眼睛里。

等她冲完，牧长清也终于长出气，缓缓道：“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我来这里的第两百零三天，风雨很大，电闪雷鸣，就像今晚一样。”

“那天，我身上的最后一枚铜板用光了，为了不饿死，大早上起来后就冒雨去了大道河边的那个码找工作。求爹爹告，厚着脸皮，磨了嘴皮子，终于在被拒绝七次后找到份零工，帮忙卸货。”

“大雨天嘛……加上又累又饿，我记不清自己摔了多少次，但还是足足了五个多时辰，一直到天黑，大风大雨也肆虐了整天。”

“当然我并不怕苦，相比之下我更怕饿死。可是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找管事结账时，他却以我活不利索为由，拒绝支付薪资。”

“无论我怎么解释，怎么求，哪怕只是给一部分——他都不愿意，甚至还叫手下打我，我没办法只能跑了，但是又能去哪儿呢？”

牧长清忽然笑了一声，摇道：“我当时在城外住的是自己搭的茅屋，这种大风雨天，早吹散了，肚子又饿得很……”

他低，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呼吸一气后再次强颜欢笑，声调渐高：“我不知道有没有能理解我那种无助感，我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漫无目的地走，一直走到河滩尽，然后站在原地顶着大雨思考了许久，最终，心一横跳进了汹涌的河水里。”

“水很凉，也很急，几个打过来我就没了多少意识，感觉身体里全是水，涨得难受。”

栗子香眼眶红了，捏拿动作停下，两手紧紧抓住他肩膀。

她想起来了，那阵子她正好有事去了外地，就是拍那戏剧去了！

等回来时才发现牧长清“房子”塌了，也不知所踪，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亏得自己走之前花重金拜托了一个妖，让他暗中照顾下牧长清，结果那小子表面上满答应，实际直接卷款跑路，离开了北冰城。

“然后呢？”

栗子香轻柔地按摩肩膀，附耳小声问，声音有些颤抖。

“然后在另一处河滩上被宏元救了，至于中途漂了多久我也不知道。”

“……”

身后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牧长清偏，帮她擦了擦眼泪，柔声道：“这不是没事嘛，别哭，我想休息会儿。”

“好，我不哭了……呜呜……”

“嗯。”

或许是真累了，话落没多久，牧长清的呼吸便平缓下来，发出轻微鼾声。

栗子香一眨不眨看着，目光变得极度柔和。

以她的理解来看，无论还是妖，在经历了长时间的近乎屈辱的生活后，格多少会有点异样，甚至是扭曲。

但他没有，这个男似乎永远保持初心。

哪怕要饿死了，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凭借自己双手去劳动赚取钱财，而不是去偷去抢。

即便被戏弄，也没有失去理智来，而是选择独自去一旁舔伤。

说实话，这种老好有点蠢有点傻，但各有各的天，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