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退休

白了自己年轻气盛时，正大光明地取代上一任音乐老师时，那个退休教师眼中的不舍和无奈。

“去年今此门中

面桃花相映红

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守勤小声唱着音乐课上教授的昆曲，默默地骑着车回家了。不去上班，他就应该勤勤恳恳做一个农民呗。只要家里还有土地，他的生活就还有退路。可是现在庄稼地里的杂，洒两次农药就全解决了，再不行，施上一遍花费，玉米啊、小麦啊就比以前长得又快又好。扛着锄哼着小曲走到地里，发现没有活，只能修理了地界沟后恹恹地扫兴回去。可是还有几十年的养老生活呢，总不能整天在家坐着等死吧。还是要寻一些乐子。

村子南边，靠近去往镇里的那个十字路，有一家超市，宽阔的超市门凸出的用来遮雨的棚子下有将近十桌的麻将桌和扑克牌摊子。里面经常聚集一些周围村庄游手好闲的年轻还有无事可做的老年，他们凑在一起，经过打牌中的闲聊才能彼此认识。守勤其实牌打得很少，可是两个儿子都已成家，早些年给儿子们持成家的欠亲戚好友的债也还清了，每个月的退休金根本用不完，那就打打牌，乐呵乐呵吧。

北方盛产甘蔗，红到发紫的甘蔗皮薄而清脆，里面包裹着浓郁多汁的甘蔗，蔗糖在咬下去的瞬间顺着手指和嘴唇流下来，黏黏的如同透明的胶水。而且一根甘蔗算上顶端包着的绿色梢子，可长达两米至三米之多，一个如果十分嘴馋，也要红唇白牙肯上两个小时。以前这样的甘蔗只能在逢集会时才能买到，可现在，随着大量的多功超市的出现，甘蔗也能随时随地买到。而且，随着这些大超市的出现，集会已经不再是们渴望购物的最佳选择，到处都是地摊的集会正在走向没落，们多半是图热闹才去，现在的年轻也越来越不敢流，害怕多，他们几乎都不愿意去。集会就像是十几年的饺子，越来越不合现在们的味。

思燕喜欢吃甘蔗，柿子饼等甜类食物。以前守勤教学要住校，只能等到周末才能给思燕带来她吃的事物，甘蔗还要在冬天时才能买到。如今，丈夫退休了，他每天去打牌思燕也不管，但只有一个要求，回家时带上一根甘蔗。几年前，思燕曾经好几次在走路时或者坐着时会突然晕倒。家里都以为是血压低，也就没有去做过体检。可是，在丈夫退休的那段时间，又加上大量的吃甘蔗，甚至因为吃甘蔗把牙龈都磨出了泡子，她晕眩的症状出现的更加频繁起来。直到村室里那次大规模的体检，思燕才知道自己患上了糖尿病。

糖尿病在农村被成为二号癌症，因为它既不会短期判定一个的死刑，又无法治愈，会一直跟到你去世为止。思燕那天因为恐惧，回到家后才放声痛哭，嘴里埋怨着守勤不应该买那么多甘蔗给她吃。其实她也明白守勤这些年一直都是对她百依百顺，苦心孤诣地宠着她。哭到最后，她开始恨自己命不好，说这辈子没有杀过，害过，怎么就得了这劳什子病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闭门不出，思燕终于通过一家的思想工作，承认并接受了自己得糖尿病这个推不掉的事实。从此，一改之前的习惯，不再接触甜食，即使看到别吃，自己狠劲掐大腿也不敢再伸手。守勤看到妻子这么有魄力，为了能和妻子一起吃苦，再加上之前大哥守财因为肺癌去世的不幸，他决定戒掉跟随了自己并遗传给两个儿子的烟瘾。

夫妻二在戒去曾经最的东西的那半年，经常大门不出，以防看到诱惑把持不住。夜晚时分，趁着明亮的月亮，两个就并肩走着，慢悠悠地散步聊天。半年之后，他们竟然看起来更加年轻了，思燕下处的梅花胎记也随着皮肤的焕发青春而变得如刚结婚时般明显起来。

村里在羡慕运营夫妻之外，又多了一对羡慕对象。用永明的话说，他们是把生活活成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