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枯木开花

在推土机把村子背后的老旧房屋推倒并改成庄稼地之后，村子最北面的长满艾的水渠也被填平，村子里几乎每个都得到了三分地，可又没有什么用途，只能不不愿地种上小麦。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几年前，用以公粮补贴的土地份额已经上报过去，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土地是没有办法得到补贴的。其说说到补贴，村子里的每个男都懊悔当初没有实报每个家庭真正拥有的份额，因为他们不知道当初乡里说要统计每家每户的份额到底用以什么，他们害怕万一国家再按照份额收公粮就划不来，结果是国家要发公粮补贴，土地越多，得到的补贴越多。所以他们怀揣着的侥幸变成了泡沫，甚至满腔的遗憾。

不管怎么说，自从永新的推土机走后，整个村子终于像是蜕化掉尾的猿猴，只留下南面一大片紧密相挨着的宽大楼房，全部由红砖垒就，红瓦封顶，外墙敷以水泥和沙子混合的青色包衣。随着这次旧房大清除，们对于过往的回忆也被大量清除，除非当面拿出过往的实物作为证据，不然那些被时间冲的记忆碎片很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很多会因为无法割舍掉土地的眷恋而选择春种，秋收时回家，还有一部分看到了土地并不能挣来生活中益高涨的物质需求而选择不再回家。所以，村子里不管是男还是都像是非洲规模宏大的大迁移那样，全都在小麦播种之后，奔向地图上标记的只有名字的外地，四散在光怪陆离的大城市里。

素云曾跟着丈夫守平到过纺织厂，临走时带上了她心的圣母受难像以及一个小型的十字架。可是生懦弱的素云在外面一成不变的工作规律中似乎找不到安全感，好像那个一直守护她的天主在嘈杂的群中找不到她的灵魂。一天夜里，她梦到一条大蛇钻进了她的身体，无地吞噬着她的内脏。恐惧之中，她像是一个在茫茫大雾里找不到方向的无助的孩子，嘴里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那些骨髓的《玫瑰经》和《苦难经》。在无叨扰的虚无里，她一直默念到天亮。第二天清晨，她双眼泛着恳求，满脸哀伤地告诉丈夫她想要回家。守平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臃肿的妻子，在不知道内的况下把妻子劈盖脸地数落了一顿。可是，没有办法，守平还是买了车票陪着她一起回家。素云小时候念过半年夜校，但除了能背诵一长串《百家姓》之外，大字不识一个，即使是平时买菜，她也要依靠着生疏的加减法在心里默算上很长时间。家里都明白，尚且自保都无法周全的她，是没有任何力照顾其他的。

守平把妻子送回家后，又当天买上车票独自返程。素云回到家重新把圣母像座到四周全是浅色灰尘的空白方格里，似乎随着那面空白墙被填满，她的心也再次走向正轨。那个时候，她的儿贞贞在那次不幸的丧子之痛后，经过不断的调理和治疗终于再次怀上了一个儿，挺着大肚子的她被丈夫惊的厨艺养得白白胖胖，见到她的都以为她怀的是双胞胎。在上大二的永明很少回家，他正在和两个同学一起合伙做着手机贴膜的生意。

空落落的家里，她常常去找同样陷孤独的凤琴聊天，两个要么中午时下上一把葱花面，要么煮上一壶开水泡点面，而且中午的饭经常在她们因为晚上熬夜到很晚第二天起床延迟时和早饭混淆。她们也说不清那顿饭到底属于什么时间段，反正太阳落山后，两个相互问着饿不饿，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地里的活儿只有三月份和十月份的两次打农药，其他时间都处于无事可做的无聊岁月。好几次，村子里的几个想着到地里用铁铲剜取一些野菜来吃，可是家里的铁铲却找不到了，这个时候她们才恍然惊觉，已经好几年没有买过铁铲了。正当她们准备徒手在麦田里掐那些水润鲜的开着黄色小花的野菜时，有告诉她们，“当心，这些菜有毒。”

打过农药的庄稼，不仅使得很多杂发黄枯，而且很多昆虫如红蜘蛛，棉铃虫，青虫也被杀死，它们无声无息地落在小麦白色的根部，成为了有毒的养料。泥土横飞的田间小路上随处可见因为毫无防备吃了有毒的昆虫而奄奄一息的麻雀，它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祖祖辈辈传授给它们的食谱竟然会在某一天使得它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村子里再也看不到电线杆上唱歌的麻雀，白翁以及乌鸦。曾经热闹非凡的村庄如今到处充斥着沉沉的死气，寂静地犹如真空。目力所及，新建的房屋周围长满了高挑的杂，墙壁上被爬山虎绿色的爪子攀援而上，黄绿相间的叶子在炽热的阳光下耷拉着。泥泞的村庄小巷因为鲜有踏足而让位与盘根错节，生命力旺盛的硌，运仓的妻子经常气愤地骂道：“这些路都他娘的被吃了。”其实，这个村子也逐渐被疯狂生长的杂吞噬，尽管没有承认，她们这些老弱病残的是不可能将这座村落经营地有声有色的。她们每天除了乏味的聊天就是无所事事的睡觉，即使是吃饭也不是因为她们饿了，而是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告诉她们：“吃饭的时间到了，该起床做饭了。”

无尽的睡眠变成了一种毫无选择的消耗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