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圆圆的身世

圆圆到贞贞家玩还没有回来，运营坐立难安，就差去守平家接儿了。他怕别看出自己的焦虑，怕别以为自己太神经过敏，毕竟一把年纪了，早该成熟持重才对。

预感这个事很难说清，不像多年之后守平的妻子因为信教而成预言家那样可以借助神灵来解释，运营身为当时村子里为数不多的高级知识分子，他当时并不相信力鬼神。就在他到家后的半个小时，一碗凉水还有喝完的档。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车子停在了村子里一颗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的桑树下。桑树老得不成样子，主沟壑纵横，老皮成痂，枝叶错，彼此在风中相应相和。这棵树犹如大伞苍穹，在炎夏撑起村子的凉。是村里有名的憨栋第一个注意到这群的不同寻常，他像只直立起来的乌，摇摇晃晃地敲响了运营叔家的木门。就是这阵突如其来的犹如啄木鸟敲击树般的急促敲门声，使得正在刚回家看丈夫的运营的妻子差点晕厥。

三个西装革履的男在村子里不断地向遇到的打听运营的家在哪里，可能当时村子里的冥冥之中已经觉察到了这几个的不同寻常，他们一致把运营家的方向默契地指向建功家，那个两只手足以拔起地下百米水管的大力士的家。他们到地方也不客气，张就是要。建功用自己有些缓慢的脑袋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弄明白了原因，然后语气强硬地吐出了：“奥，你们这几个是找我妹妹？”年轻气盛的寻事者当时如果有十足的把握打倒这个粗壮的男，估计早就动手了。他们一致不愿地乖乖点，像是等待别发糖时答应无奈的问题那样。建功接下来毫不客气，让紧张不已的媳去后面喊哥哥建成来。

这不是明摆着要打架嘛。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后马上求助于们的恻隐之心以及舆论的力量，向看热闹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诉苦，说他们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是怎样走遍大半个中国，看过多少张相似的脸，跨过多少条铁路，敲响过多少家陌生的门……他们说得是那样让动容，谁也不忍心弃之不顾。可当建成喘着粗气挤进群，同心立刻融化了，都在等待着一场彩的战斗。农村的生活是平淡如水的，所以他们才会对收音机，电视，电影等消遣的事物趋之若鹜。当时永明他们几个小孩子正在为了一颗玻璃球的输赢在太阳下急得满大汗，但在一阵吵嚷中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玩意，望向群集结成一个线疙瘩的地方。果然，那边像是决堤之水，谁也收不住。激烈的群架中传来的劝架声，男的斥责声还有孩子的哭声。战争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或者说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因为还没等别出手，穿着脏兮兮背心的建功就用自己满是纹身的右手将三个打着领结的男高高举到半空，然后在他们的挣扎中扔向门前的那颗粗大的杨树上。几个十分惊恐地不敢再向前，只能远远地骂着。运营在憨栋的指引下迈着沉重的脚步向西走去，在们的注视下进了群，后面跟着运营的妻子还有那个酿成打斗的根源—圆圆。

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的谈判后，终于知晓圆圆的身世：圆圆本是江苏宿迁，父亲姓施，母亲姓廖。他们是在一次出外做生意时，生意产，怀着身孕的在从徐州到宿迁的途中生下了这个孩。生意又迷信，认为是这个娃克他，不顾妻子的百般阻挠，将襁褓中的娃丢弃在一座枯井旁边。苦命的母亲为了以后能再次寻找儿，就在襁褓里留下一个“施”字。

运营的妻子听到那个“施”字后心如死灰，她本以为是上天的恩施，没想到却是一个诅咒。他们夫妻二对视一眼，运营无奈地底下了沉重的颅，向着村子里的们缓缓举起右手无力地挥了挥。其实运营还有妻子都明白孩子丢失所带来的寝食难安，生不如死。他们决定让圆圆跟着娘家的几个哥哥回家。但运营附加了一个非常尊重权的条件：如果圆圆回家后愿意回来，她的几个哥哥谁也不能阻拦，并且要用车子体面地把她送回来。

一个不管你在哪里出生，或者在哪里长大，故乡的烙印已经写进你的基因里面，即使你从未记得去过那里，可是梦里也会回去。圆圆在娘家住了大约有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在村子里那些关于她的议论逐渐恢复平静时穿着漂亮的裙子，扎着致的辫子回来了。此后圆圆和村子里的孩出外打工，挣着微薄的工资，生活一如平常。当然她娘家的在过年时还是来到她养父家，给她送昂贵的新衣服，还有弥补愧疚的零花钱。这些都被运营果断拒绝了。

圆圆二十岁时嫁给了一个家境普通的男孩，她的生身父母因为去世，没有参加她的婚礼，此后娘家的几个哥哥在分过家产后再也没有找过她。

在她从娘家回来后，她向贞贞她们几个好姐妹讲述她的灵魂的故乡，那个遥远的金碧辉煌的家，脸上满是失落，她悲伤地说道：“那个冷清的家，我住不惯……。”

在这场认亲风波之后，运营开始和村子里所有一起用心种植留兰香，用造型奇异类似于实验室里放大版的蒸馏仪器熬取留兰香华。他们也开始从收获玉米和小麦的艰苦农活中跳进了另一个更加艰苦的农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