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人间苦

就算看到有经过，这些吃着腐尸的野狗与乌鸦也不躲。

它们不仅不怕，甚至还用一双双通红的眼睛，贪婪的打量着过往行。

似乎在盘算着，要不要扑倒这些，好吃一新鲜的血。

除了尸体与野狗乌鸦，在路边还跪着一些面黄肌瘦的活。

他们虽然活着，却像一具具的行尸走，早已经没有了气神，失去了生希望。

他们或是给孩子标，或是在自己身上标。

每当看到有从城里出来，便会争先恐后的‘招揽生意’：

“贵，求您行行好，买了我的孩子吧……”

“求您买了我吧，我能吃苦能活，什么活都能，而且吃的还少。”

“买了我的孩子吧。我不要钱，也不要粮，只求您能给他一条活路……您行行好，菩萨一定会保佑您的。”

生在和平盛世的秦少游，哪里见过这些？

他在马背上面呆了许久，才呢喃着说：“这就是鬻儿卖啊……”

以前看史书，总会看到在灾荒年间，有鬻儿卖的事发生。

说实话，在当时，书中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很让他难有有什么感触。

但此时此刻，在亲眼目睹了这卖儿卖卖自己的凄惨场景后，秦少游才意识到，在看似简单的四个字背后，藏着的，是怎样的绝望与无奈。

更不要说，在鬻儿卖之上，还有更加残忍的易子相食……

秦少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他扭过，问朱秀才与马和尚：“这些是怎么回事？”

朱秀才叹了一气：“因为各种原因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卖自己。尤其是这两年，天灾祸不断，再加上妖鬼作恶，活不下去的就更多了。”

马和尚双手合十，语气沉重的说：“我们这里的况都算好了，听说在秦州那边，因为连续多年的大旱，闹的是饿殍遍地，哀鸿遍野，宛如是间地狱一般……”

“朝廷不管吗？”

“管啊，可是如今这个天下，到处都在闹匪患，闹饥荒，闹妖鬼，朝廷根本管不过来。再加上一些贪官污吏还从中作梗，拿天灾赚钱，反倒是生出了更多的祸来。”

秦少游这次没有阻止朱秀才发牢骚。

他幽幽的叹了一气，心越发沉重。

世之际，不如狗，更何况还是这种灾荒、妖鬼并起的世。

真的就是如蝼蚁，命如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