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饮杀机，邪祟横生（上）

转生，其实对这位邱总镖，早就没什么印象。

但他有过后世经历，家满怀热赶上来套近乎，他自然不会以士族身份傲。非但和邱总镖相谈甚欢，也不厌其烦一一和其他镖师武者致意。反正前半夜等着看戏就好，也没什么要紧事。

没想到副使大念着当年一点小小过往，能如此给面子。令邱总镖自觉颜面大涨，谈笑间连话音都不觉更豪迈了几分。

顾大掌柜则打发走小北，自己跟在段舍离身后步趋亦趋，今之事他是越咂么滋味，越觉着有些不对劲。总有莫名其妙的感觉，觉着这世道好像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变故。

因而他决定，打自己一向不在贵族纷争中选边站的惯例。就跟住这位看不透的段副使，直到能弄清楚，心里为什么不安为止。

段舍离跟镖行众周旋许久，才施施然登上二楼，寻了处紧靠天井围栏的位置坐下。

抬眼扫过二楼，多为不相熟的前任使团之。现任使团等，看来都聚集在三楼。

顾大掌柜亲自伺候，段舍离也不挑拣，让他先上六个招牌小菜，搞几斤现成的食，再来两壶酒。准备据案独酌，单等好戏开锣。

很快两荤两素四道小菜、三斤酱好的牛、两壶酒上桌。顾掌柜解释，还有两道秘制小菜颇费火候，要再等等。

段舍离从下午醒来便未进食，魔后躯体强健许多，需求也变大不少。美食当前，饥饿感登时更为强烈。他也不管旁眼光，下箸如飞，片刻就将小菜和牛扫一空。然而感觉还不到三分饱。

顾大掌柜在旁眼见如此，不待吩咐立刻安排，顶饱又快的硬菜，一个个接连端上桌来。

段舍离对自身激增的食量暗感吃惊。眼下还好，可今后随着地面植物尽数衰败枯死，食物变的极不易得。这等食量，消耗未免太大了些。

他吃喝间隙，听得楼下渐渐热闹起来，便稍稍侧垂眼看去。

原来楼下那些镖师武者，酒足饭饱之余说得开心，竟以邱总镖为首，动手演示起功夫来。

只见邱总镖一把大刀团身舞动，刀光霍霍连绵，宛如一个巨大雪球在滚来滚去。他招式使到极处，数十道刀型虚影脱离刀身，斩向四下空处。其中三道虚影劈中周围桌凳边角，木质桌凳竟当真被虚影直接斩断。

众镖师喝彩之声大起，纷纷恭贺邱总镖功力大进。上月还仅能斩出一道刀罡，今居然能同时斩出三十余道。

进境如此之速前所未见，今生必定有望成为宗师大家！

接下来又有镖师忍不住献技，虽然赶不上邱总镖，却也比过去陡然间上了几个台阶。

段舍离眼见这些武者兴高采烈、如获珍宝，心里却不禁喟然叹息。

太岁神山降临蔽，无边煞气充斥暗世。从今夜起，几乎所有武者都会感到功力大进，而且越是原先功力较的，进境越显巨大。

同样，几乎所有方士都会产生法力，原先用来蒙的符咒，竟真能呈现些微异象。用鲜血绘制之后，更是威能增，如若通神。

但这些，其实都只是煞气浸润的最初现象，远不及各种邪祟异类所获。

记得初世里要到两年多以后，第一位完成锻体筑基的武者才出现。十多年后，完整锻体筑基之法才普遍流传开来。

三十多年后，武者术、法、势、意、神等六爻境界渐渐摸索成形。五十多年后，武者六爻进阶之法才广为知。

最终要到八十七年后，第一位真正突理论上六爻通神境界的武者大宗师，才首次在族中出现。

可等到那个时候，族早已式微。无论数量上，还是个体实力上，皆已远远落后于种类繁多的邪祟异类。只能在无尽绝望中，眼睁睁看着类族群走向灭绝。

……

段舍离摇摇，收束发散的思绪，却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眼下魔之躯，六识远超常。扭朝桌上一扫，登时便明白新上来的两道菜，被下了毒。

他目光微凝，抬眼向身旁伺候的顾大掌柜看去。

就在此时，一楼忽生骚。从后厨窜出两，一个身穿仆役短衫的瘦男子，被个胖大子打着逃大堂。

而伙计小北，正急匆匆顺着楼梯往上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