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背影

了么？”

没有任何回应，冯铁根转看向副驾驶，却看见那披散发面容狰狞的僵尸，以飞云掣电之势蹿上坚韧石壁，抓着横生而出的树枝，猿攀猴跃，数息之间冲到了货车前方。

还未等冯铁根反应过来，僵尸从树梢一跃而下，瘦削身形如有千钧一般，猛地坠落在货车驾驶室的车窗上。

玻璃应声而碎，车辆不由自主地向侧方转去，一撞在悬崖边缘的石质防护桩上。

货车的钢铁骨架扭曲变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没系安全带的冯铁根飞出了驾驶室，翻滚着失去了意识。

良久，冯铁根醒来，额滴着鲜血，脸旁和手掌上的皮肤磨没了一半，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传来剧痛。

混无序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拼凑成型，冯铁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货车的车灯还勉强亮着，在那两道光芒中，冯铁根看见了自己躺在车前的妻子，还有自己的母亲。

名为张翠芳的早已死去，无声的瞳孔盯着漆黑夜幕，遍体黑毛的僵尸蹲在她的身旁，伸着手在张翠芳的身躯里，搜肠刮肚。

字面意义上的搜肠刮肚。

咀嚼，咀嚼，黑僵咀嚼着脏器，淋漓鲜血顺着寿衣的前襟滑落。

浓郁血腥味冲灌着冯铁根的鼻腔，让他直欲呕吐，但强烈的求生意识，让他伸手捂住了泛酸的腔，转过身去。

他要逃命。

左脚脚踝似乎已经骨折，每迈出一步，剧烈的疼痛就会让冯铁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痉挛，他蹒跚地走着，走着，在漆黑夜幕中。

不知何时，咀嚼声慢慢停歇，黑僵站了起来，那灰败无神的瞳孔中，映出儿子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