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重见天日

是太长。

因为王太康的尸体还在一旁，虽然被野兽撕咬得只剩一小半，但并未发臭。暗叫侥幸的同时，赵靖这才想起先生还在山下等候，便不再停留，径直下山去了。

到了山下客栈，见了赵暄，赵暄并未多言，先是帮赵靖处理了伤势，而后又点了一桌吃食，待赵靖填饱肚子之后，这才问道：“昨夜半，我便感觉不到你的气息，上山寻找，却是无果，你去了何处？”

赵靖听闻，心中感动，先生虽说让自己去历练，但到底还是记挂着自己的。当下便道：“徒儿去了西域？”

“西域？”赵暄震惊的问道。

赵靖点点，当下便把昨夜自己如何击杀盗贼，又如何追杀王太康，而后又如何进地下宫殿，见彭余善与老和尚之战，见九天诛魔大阵与奉善大师，事无巨细，没有半分修饰，将昨夜一切所见所闻都说与赵暄听。

饶是赵暄见多识广，乍听闻赵靖有此奇遇，亦是瞠目结舌。

良久之后，赵暄说道：“你们年轻的江湖，是比先生的更要彩。”

赵靖嘿嘿一笑，又问赵暄：“先生，这紫檀剑匣到底是何来历，又与佛门有何渊源？”

赵暄说道：“这是孟仲宣之物，辗转多年，流我大周皇宫，之后又被前国师黄载道所得，成为天子与旧权贵之间的平衡点，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为师能将之取走了。”

赵靖心中大惊：“孟仲宣，那个‘只恨间，不曾有仙’的红尘剑仙？”

赵暄点道：“不错。”

赵靖心中掀起了滔天骇，这竟是孟仲宣之物？

也难怪赵靖如此震惊，毕竟孟仲宣是江湖中神话一般的物，若非如今与孟仲宣的时代相隔得并不算太过久远，孟仲宣就只能存在于传说之中了。

所谓“千古风流孟仲宣，万丈红尘一剑仙”，如今江湖中向往的“朝饮东海水，暮宿苍梧山”的境界，便是这位剑仙爷爷曾经所真正完成过的壮举，以至于这位剑仙爷爷无敌于天下数百年之后，发出了“只恨间，不曾有仙”的感慨，自行兵解。孟仲宣之风流，或许那位三进三出安庆城的谪仙齐修远能够媲美，但孟仲宣之境界，无可企及！

孟仲宣敢恨间不曾有仙，但对后世之来说，孟仲宣就是神仙。无敌天下数百年，不兵解则不消亡，这样的物，不是神仙是什么？

当赵靖知晓背后剑匣竟是孟仲宣所留之时，这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那神话一般的物是真实存在的，心中之震惊，可想而知。

但赵靖的震惊还在继续增加，因为赵暄的话还没说完：“这紫檀剑匣，乃是孟仲宣远赴西域灵山，求得一截佛祖证道的菩提树，以雷火淬炼而成，剑匣中又有佛门芥子纳须弥之神通，最是浩然神秘。”

赵靖心中明了，的确，这紫檀剑匣与佛门有莫大因果，又是孟仲宣兵解所留之物，除了先生这位准首辅之外，当真是谁动谁死。

赵暄又说道：“孽镜在剑匣中，你也不必多加理会，若非遇上彭余善，自然不会有知晓此物下落，其他，也没那个胆子。将来若有机会，将之送往灵山即可。”

沉默一会儿，赵暄又叮嘱道：“此次你太过莽撞了，彭余善这样的物，以你如今的修为，岂能轻易招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下次不可再犯！”

赵暄说话一向和颜悦色，此时的语气却是有些严厉了。

赵靖心中却十分温暖，恭敬称是。

………………

大周永安九年四月，赵暄师徒二回到徽州。

回府之后，赵暄让赵靖将这几个月的所得再感悟一番，便让赵靖再次出门，这一次，却是赵靖独自出门。如今的赵靖已得见光神髓，且心体光明，只差一步便可踏明心境。是以，赵暄的原话是：“何时明心，何时回家。”

就这样，赵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休养一番，便拜别先生，独自出门去了。

大周两京五道十一州，盖因卢令道自古繁华，故而并未有封王于此，虽未封王，却有卢令剑派在此，如今的卢令剑派剑主卢易礼乃天下剑首，故而卢令剑派势力之鼎盛，也与藩王无异。

卢令道之下，设有三州，即梁州、徽州、陵州。梁州乃前梁旧都，又有卢令剑派；徽州多达官显贵；独独陵州，在三州之中最为贫瘠，还与江湖气息最重的南海道接壤，但卢令道节度使府却设于此。也许是为了避免卢令剑派的威名压过朝廷节度使，也许是为了节度使免受那些达官显贵的欺压，但不管怎么来说，卢令节度使在大周可谓是最悲惨的二品高官，没有之一。

名义上，卢令节度使乃是二品大员，节制三州，但是卢令剑派势大，又是江湖中最向往的圣地之一，所以梁州还是卢令剑派说了算。至于徽州，则是达官显贵太多，多数京官在致仕之后，会选择徽州养老，所以在徽州，卢令节度使的命令也不好使。别的不说，就是大名鼎鼎的赵三曹，也不是卢令节度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