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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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存在的那一天起它就被唤作书院。

外面的只知道司天监下属有一座书院，专门用来培养司天监需要的特殊才，教授的课程想来也无非就是些观像衍历之类的东西。

你去问京城中的那些老，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王爷，或者是在朝多年的老臣，他们多半都会先怔一怔，接着目露思索之色，再然后点点，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说，好像是有这么座书院来着。

然而你要接着问他们这座书院在哪里，里面有多少，该怎么考进去，学出来能什么，当上几品的官，他们又没一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被问烦了，索就抛给你一句去找司天监的监正去。

不过说完这句话，他们望向你的眼神又会变得古怪起来。

而等你按他们的指点，找到了司天监的监正，就会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眼神会这么奇怪了。

因为司天监的监正是个“哑”。

当然，在陈朝身有残疾之是不能朝为官的，所以监正大并不是真的哑。

只是不管你问他什么问题，他都只会冲你露出和善的微笑来，所以时间久了，大家在背后都管这位监正大叫哑。

关于这位哑监正大，最出名的事发生在三十多年前，那时候还是仁宗在位的时候，陈朝党政进行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满朝文武全都被着站队，司天监虽然是有名的清水衙门，而且除了这位每天按时上朝打卡的哑监正大外，官署里剩下的都是一群神龙见首不见尾之辈。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找上了门来，当面喝问这位监正大司天监的立场。

监正大自然是继续笑而不语，于是来也急了，说你再不说话我们就把你算进对面的里去了！到时候你可别喊冤。

监正被无奈，只得张开了嘴来。

结果对面跟他讲政论，他回复家京城那家蒸饺最好吃，家跟他谈治国理念，他跟家聊金石古玩，甚至还扯到了京师房价居高不下上来。

双方同鸭讲了半个时辰，最后以来大怒，拂袖而去告终。

至此，这位监正大的哑之名也彻底坐实了。

事后有御史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就以尸位素餐，玩忽职守为名参了这位监正大一本。

结果奏折递上去却被皇帝陛下留中不发。

这位御史很不甘心，于是狄公附体，继续追查下去，惊讶的发现朝廷每年都会给司天监偷偷拨下一大笔银子，而在用途那栏写的是编制历法，观测天象。

这笔银钱数额颇为巨大，而司天监也不客气，每年都给花了个光，而且有时候竟然还敢腆着脸要朝廷继续加钱。

御史觉得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编什么历法要这么多钱，至于观测天象就更可笑了，就司天监那小猫三五只的，你们自己找个野山去观测不就行了，还要花钱？

这么多银子，要是拿来兴建校舍，教化天下，或是兴修水利，改善民生他不香吗，就算拿来开疆扩土也不错啊。

想到这里这位御史的胸中顿时又升起了一强烈的责任感来，提笔就书，洋洋洒洒写下了一篇万字奏章，弹劾司天监上下，徇私舞弊，中饱私囊，为国之蛀虫。

结果这次皇上倒是批复的很快，然而上面却只有两个字。

——闲的。

要知道这位皇帝死后的庙号是仁宗，待下极为宽仁，一向以好脾气著称，在位之时连抄家都没有，这两个字已经说的很重了。

不过御史本来就是个找骂的差事，被骂的越惨，反而越容易搏到名。

况且这一次这位御史自认还占着道理，正打算撸起袖子，跟皇上好好一，可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这位御史先一步被出收受贿赂，结党营私，被迫去职还乡。

实际上不只是他，之前还有几次针对司天监中的弹劾或攻讦，最后发起者的下场也都不怎么样。

官场之中，本来就少有完全净净的。

几次之后，一众官员也就都达成了一个默契，那就是不管司天监的事，反正这也不是什么要紧官署。

于是监正大，也就得以继续在朝堂上美滋滋的做他的哑。

而除了监正外的其他则根本不来上朝，大多数官员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那座传说中的书院也依旧没知道所在，逐渐成为了京师之中的一则怪谈。

甚至很多都怀疑，这座书院是否真的存在。

杨涛倒是没怀疑过，不过等真的来到书院里，还是显得颇为震惊。

因为明明就在几息之前，他还在那个沙漠小城中与那黄沙中的铁甲武士搏斗，转却是已经站在了一间学舍中。

杨涛